《牡丹亭》的澳門蹤影（下）

——湯顯祖的嶺南因緣

上期提到，湯顯祖在萬曆十九年（一五九一年）被皇帝調往廣東徐聞的途中，經過當時葡人居住的澳門，並留下了一些相關的詩文。一提到湯顯祖，怎能不提到其經典名作《牡丹亭》呢？事實上，湯顯祖在《牡丹亭》的確融入到一些澳門元素，到底是什麼回事？

據稱，湯顯祖辭官回鄉之後，全身心投入戲劇創作，於十餘年間創作了《紫釵記》、《牡丹亭》、《南柯記》和《邯鄲記》四部作品，當中每一部都與夢境相關，故被合稱為“臨川四夢”或“玉茗堂四夢”，而以話本小說《杜麗娘慕色還魂》為底本的《牡丹亭》應為四部中最為知名的作品，被稱為“中國古典戲劇浪漫主義傑作”，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而湯顯祖在《牡丹亭》第六、二十一和二十二齣等處提到澳門。如第二十一齣〈遏遇〉寫道：“一領破袈娑，香山嶴里巴。”亦寫道：“小僧廣州府香山嶴多寶寺一個住持。這寺原是番鬼們建造，以便迎接收寶官員。”此處的“番鬼”，應是時人對居澳洋人的蔑稱，體現了自身天朝上國的思想。不過，令人疑惑的是，這個“多寶寺”原由洋人所建，理應是西洋教堂，何解會出現中式佛寺的“小僧”、“住持”等語？而且第六齣〈悵眺〉提到：“例於香山嶴多寶寺中賽寶。”大意是到“多寶寺”展示珍寶，並獻祭給菩薩。這究竟描述的是中式廟宇還是西式教堂？

湯顯祖在澳門期間，應當見過澳門的地標——聖保祿教堂（今大三巴牌坊前身）。當時中國人不太清楚天主教，只知道這是洋人的宗教信仰，故以中式的寺或廟稱呼天主教堂。湯顯祖對澳門“洋廟”的新奇印象與傳統華人熟悉的“寺廟”、“拜祭菩薩”等場景聯結起來，創造出一種既真實又虛幻的文學意象空間，給予觀眾無限的想像。

儘管如此，湯顯祖的確在澳門的經歷融入到文學創作中，當中多多少少體現葡人來澳以來的歷史現象。事過境遷，《牡丹亭》所屬的崑曲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之中。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一，劇曲值得我們重視、傳承。

澳門歷史教育學會 黎嘉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