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漁家姑娘

那天，獨自在瑞士伊塞瓦爾特湖畔徘徊良久，看到片片天然的湖光山色，它使我忽地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首瑞士民歌《可愛的漁家姑娘》：“可愛的漁家姑娘／丟掉那小船吧／離開那小破茅屋／到大樓裡來住”。聲音是那麼輕快，語氣是那麼堅決！那是對姑娘的一種呼喚，抑或是對姑娘的一種誘惑？總之，如果姑娘與小船決絕，把小破茅屋棄之如敝履！那麼，每天清晨，姑娘都能得到鮮花！豈止鮮花，連珍珠寶貝，都可以隨意挑選。半個多世紀前的年月，因為年齡幼嫩，我對姑娘的斷然拒絕，是覺得很羅曼蒂克的。姑娘一再以強音、以延長音宣示着“不”！她並向求愛者坦誠表白：“我卻喜歡駕着小船／漂游在大海碧綠的波濤上／我更愛我的小茅屋”。那些日子，我當然無從明白，姑娘是在追求平和自在的生活，追求隨性所至的生活。我只是覺得，對已有的一切，姑娘已然滿足。她認定無須另闢蹊徑，無須錦上添花。

到長大後，我仍然覺得《可愛的漁家姑娘》的第二段歌詞沒有第一段那樣強大而有力量。我雖然沒有在伊塞瓦爾特湖畔待到月色微漾，晚窗深靜時，但見到仍然波光流瀉的湖面，和周圍的山在湖邊柔光閃閃的倒影，還有就在距湖邊不遠處的這裡一間、那裡一間的，有着相當歷史的小木屋時，我覺得世外桃源、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哪須住在大樓裡，才能夠“每晚在海岸上／能夠聽到／風雨無阻地響起／充滿希望之歌”；才能夠“看到山谷裡的木屋和那綠色樹林”。“孤獨”，更是無從談起。

我並非那位可愛的漁家姑娘，但卻魂飛夢迴於她一再強調的選擇：“我卻喜歡駕着小船／漂游在大海碧綠的波濤上／我更愛我的小茅屋……”。

《可愛的漁家姑娘》，那是一首鼓勵追求心中最愛的歌。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