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塞的“天鵝之歌”

一九六二年八月的第一天，德國／瑞士作家赫爾曼 · 黑塞（H·Hesse，一八七七至一九六二），在他瑞士蒙塔娜拉的家，寫下了一首詩叫《殘枝嘎響》（又譯為《斷裂的彎樹枝》）。次日的八月二日，黑塞修改了《殘枝嘎響》。八月八日早，黑塞駐足在他曾多次想折斷的槐樹枝前，樹枝這回仍然不甘示弱。黑塞屈服了，說“這一根還挺結實”。就在那天，黑塞把他第三次的修改版《殘枝嘎響》，放在他的好伴侶妮儂的桌上。同一天晚上，讀到《殘枝嘎響》並大受感動的妮儂，不無掩飾地對黑塞言之：“這是你最美的一首詩”。黑塞聞之一笑，並說：“那就好！”興致勃勃的妮儂，還為黑塞朗誦了《殘枝嘎響》。但那卻是黑塞所寫的最後一首詩，那也是妮儂為黑塞所朗誦的最後一首詩。八月九日，當太陽升起在蒙塔娜拉的天空時，妮儂發現仍躺在床上的黑塞好像沒有呼吸！“林中的枝椏依舊掛在樹上”，但黑塞卻再也看不到了。

《殘枝嘎響》，正是偉大黑塞的“天鵝之歌”。

“樹枝彎折／枯幹高懸／在風裡唱着它的哀歌／過了一年又一年／沒了樹皮／沒了樹葉／光禿蒼白／又疲倦／不想再長長地活／不想再長長地死／它的歌硬實，堅韌／執着卻也隱隱不安／還會響一個夏／還會響一個冬天”。

那是黑塞對生命對死亡的態度和感悟的歌嗎？

據說，為黑塞的詩作譜寫的歌曲，竟多達四千多首。但我卻很奇怪，從來沒見過有哪一位作曲家為黑塞的“天鵝之歌”、《殘枝嘎響》創作歌曲。也許，生長在東方，唯獨我太過孤陋寡聞；莫非，歌曲《殘枝嘎響》早已問世，只是我沒幸看到聽到？

要想透徹了解一位作家談何容易！我曾經拜訪過黑塞賴以生存、甚悅心神的蒙塔娜拉，但卻至今不敢確認，是否曾邁入過黑塞寫作《殘枝嘎響》的那個家。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