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之國不足道

抱着滿滿的期待去日本看正倉院國寶特展，結果是有些失望的。展品大大小小共計七十七件，但其實珍寶級別展品屈指可數。若近年經常有參觀中國各地博物館的話，對此特展實不必期待。今回特地去看，心態就像小朋友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糖果，但吃到嘴裡亦不外如是。

展品中佔半數是當年日本與中國外交往來的信札，所有文件都是以毛筆中文書寫，據說不少是天皇親筆信函。展櫃前擠滿了日本老人，年輕的參觀者大都去圍觀器物類展品。特展的封面照是一隻西亞風格的玻璃杯，專闢一個展室，精心調校的燈光投進杯心，散發着幽藍而純淨的藍寶石光輝，真可謂一眼萬年。這杯子是當年從中國去到日本的，但沒說是甚麼因緣際會而得。類似的玻璃杯在中國自南至北各地博物館都有收藏，但未去到特展這般拱若奇珍。

看過特展，順道拐到奈良博物館看了佛像展和青銅器展。佛像展品質素很高，與中國同期的完全一致；青銅器肯定是從中國到日本的，只是不知道哪件是偷的哪件是買的哪件是搶的，現在堂而皇之地展示，參觀者不知作何感想。

參觀大阪城時看到以三維投影展示的歷史事件，印象深刻是有一段講述當時的幕府政權把侵佔朝鮮作為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看待。我推想其背後的邏輯，就是把朝鮮作為進入中國的跳板——當看到天朝上國隨手賜予日本皇室的東西如此珍罕、當看到中原大地物阜民豐，日本人數百年前早已動了壞心思。所謂“不怕賊看見，就怕賊惦記”，從一八九五年日本侵略中國開始，每到一座城市第一件事就是四出搜掠文物。直至今天，日本人仍能從當年搜刮而得的龐大財富中吃得肚滿腸肥。

見財起意，是為不義，不義之財不可得；殺人越貨，是為不仁；不仁不義，日本實為小人國也，寡義廉恥，毀之，實不足道。

花 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