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馬河》

童年時的一些記憶，想忘卻都難。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應該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父母親在學校教書，意氣風發、朝氣蓬勃。有天晚上，父母親帶我去看蘇聯電影《我的童年》，是俄國作家高爾基傳記片三部曲的第一部。電影本在一九三八年便已拍好，大概是在全國解放後才得以譯制。在回家的路上，父親便教我唱起片中插曲《克馬河》：“克馬河一座城／在哪我說不清／克馬河一座城／緊靠着河邊／手也摸不着／腳也走不到／克馬河一座城／緊靠着河邊……”。

很快，在家中的客廳裡，我就常常聽着父親和學生在唱着《克馬河》。聽說，在父親教書的學校裡，也常常響起老師與學生一起在唱着《克馬河》。我長大後才明白，那是一個不幸的小孩，對家鄉的一種模糊記憶。“克馬河一座城”，是沒有確指的，因為，“在哪我說不清”！只知道她“緊靠着河邊”。對於丁點大的兒童來說，當然“手也摸不着，腳也走不到”。

自從看了《我的童年》，尤其唱慣唱熟《克馬河》之後，我對沒見爹沒見娘的流浪兒就充滿同情和憐憫。當然，其時我還沒有讀到英國作家狄更斯的小說《大衛 · 考坡菲》，還沒有看到根據《大衛 · 考坡菲》改編的電影《塊肉餘生記》。當讀到、看到小大衛，冒着一路風雨，從倫敦步行到距離七十二里的多佛，向恰伍德小姐求救時，真是淚飛如雨！

當人處於順境時，是很難想像別人處逆境時之不幸。我算是從小就受到教育，至今仍執着地認為，《我的童年》是部很好的電影，看到別人一路艱辛一路掙扎一路前行，是應該會有所猛醒的。臨末，讓我們再唱唱《克馬河》吧！“克馬河一座城／在哪我說不清／克馬河一座城／緊靠着河邊／手也摸不着／腳也走不到……”。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