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風景

我經常吐槽，他根本算不上合格的爸爸，頂多只能算半個“狂熱玩家”，不過他玩的不是遊戲，而是相機和筆桿。

記得女兒剛學走路那時，半夜哭得驚天動地，我一隻手抱着女兒，一隻手沖奶粉，轉頭卻看見他蹲在客廳角落，對着電腦修照片，熒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彷彿連女兒的哭聲都聽不見。周末本來該帶女兒去公園，他又說“今天光線適合拍晨霧”，拿起相機就衝出門，只留下我和女兒面面相覷。有一次女兒不舒服，我手忙腳亂地找藥，他竟然在房間裡用錄音輸入法來寫詩，當時我真是又氣又好笑，覺得他根本不懂為人父親的責任。

有時候累得想罵他，轉頭卻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相冊：有女兒第一次到日本，舉起手彷彿抓着一片竹林的的可愛模樣；有女兒難得到動物園，又碰上孔雀開屏的瞬間；還有我在結婚周年時的一頓晚飯，居然不小心入鏡，變成雙重曝光的模樣。相冊旁邊還夾着一張紙，上面寫着“閃亮的時刻／我戀成影子／在兩條垂直線上走着／沿道有妳”——這叫《勇氣的來源》，原來他拍的、寫的，包括所謂的勇氣，從來都是家裡的點點滴滴。

後來他把這些照片和詩整理成了書，遞給我的時候，耳根有點紅，說“想把我們的日子，變成可以看得見的記憶”。我翻着頁面，看着女兒的成長、我們生活裡的瑣碎日常，突然明白：他不是不顧家，只是用他獨有的方式，把這個家裡的溫暖，一一定格在光影和文字之中。

算了，看在這本滿載着我們故事的書的份上，之前他那些“不負責任”的舉動，就暫時原諒他吧。

又原來，不只我欣賞他，上一次《詩 · 家 · 風景》，二十四小時內就全部售罄，可見他的作品其實也算受歡迎。既然已經原諒他，這次出第二版，他又讓我寫序言，那我就把當年的心情寫出來，希望看到這本書的人，都能從他的詩和照片裡，找到屬於自己家裡的那份溫柔。

（編者按：關曉泉《詩 · 家 · 風景》第二版發佈會，將於明日下午三時假澳門塔石體育館“秋季書香文化節”舉行，歡迎讀者參與。）

黎嘉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