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如意

“黃梨丹柿已催寒，一月西風積雨乾。”北宋張耒的《九日登高》，以丹柿配黃梨勾勒出深秋的清寂景致，筆尖暗蘊寒意漸生的時序變遷。丹柿、朱柿、金丸、凌霜侯皆為柿子雅稱。

柿子，一種歷史悠久的水果，其身影遍佈大江南北。它早已跨越果腹之需，化身文化符號。中國地域遼闊，北方乾冷氣候造就“甜蜜濃縮”，柿子在樹上積累大量糖分，果肉較緊實，多為澀柿，需脫澀才能食用。陝西富平尖柿、河北磨盤柿、山西火晶柿便是北方柿子代表，每一種都飽含北方大地醇厚底蘊。南方地區濕潤氣候成就柿子“鮮爽多汁”，以甜柿為主，如脆柿和水柿。甜柿在樹上自然脫澀，成熟後可直接採食，口感清脆爽口，代表品種有次郎、陽豐甜柿，果肉脆嫩，甜度高，是典型的鮮食柿子；廣西恭城月柿，形如滿月，扁圓可愛，既可以作為脆柿鮮食，也可加工成柿餅。此外還有浙江義烏丹溪紅柿等。

南北地域不同，柿子各異，不僅體現在風味上，更催生截然不同的飲食文化和生活方式。北方從“澀”到“甜”的等待，人們對柿子的處理，充滿生活智慧和耐心，摸索出多種樸實有效方法：用溫水浸泡，讓果肉慢慢轉甜；以石灰水處理，鎖住果香；或是將柿子與蘋果、香蕉同放，借着水果釋放乙烯加速脫澀。而製作柿餅，可謂是北方柿子文化精髓。每到深秋，北方農村院落裡、屋頂上，總能看到一串串柿子掛繩上，攤竹篾上晾曬，陽光將果肉曬得晶瑩剔透，風兒帶走多餘水分，留下濃郁甜香，成為秋日裡最溫暖的風景。

不同於北方柿餅的醇厚，南方的柿子，是鮮靈靈的甜、脆生生的嫩，尤以脆柿和水柿最得人心，一口攜秋清爽，一口帶秋綿柔。剛摘的脆柿，果皮橙黃中帶着幾分青澀，洗淨咬一口，“哢嚓”一聲脆響，果肉緊實多汁，清甜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爽口又解膩。水柿則是南方秋天裡最溫柔的慰藉，水柿成熟後，果皮變得橙紅透亮，輕輕一捏，果肉軟得像一汪蜜，果蒂處都透着甜香。剝開薄薄的果皮，果肉呈半透明狀，像凝固的琥珀，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南方也製作柿餅，惟風格偏濕潤軟糯。

柿子的文化寓意，是跨越地域的“吉祥符號”。儘管柿子品種與吃法各異，卻在文化寓意上達成驚人統一，成為全民喜愛的吉祥象徵。秋天裡火紅而圓潤的果實，“柿”與“事”諧音，“事事如意”成為柿子最核心的文化內涵，柿子被賦予美好祝願：柿子拼如意“事事如意”，柿子湊（五隻）蝙蝠“五福捧壽，事事如意”，柿子加蘋果“事事平安”，柿子一雙“好事成雙”……春節、中秋等傳統節日，人們喜歡在桌上擺放柿子，門窗貼上有柿子圖案的剪紙，祈求來年萬事如意。國畫、年畫更不乏柿子豐姿。

南柿北柿，枚枚丹柿，承載着國人對生活的美好期盼，寓意盛世中華，必將如火紅的柿子般，紅紅火火，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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