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人掌印度洋及馬六甲海峽

在香料之路的歷史中，馬六甲海峽無疑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航海通道。海峽東部的馬來西亞半島西南海岸，西南部的印尼加里曼丹東海岸，形成一條印度洋往南海或爪哇海狹窄的海上運輸通道，從古至今是兵家必爭之地。葡萄牙人為了佔領這條通道，一五○九年至一五一○年之間實行兩個關鍵事件（圖一），擊敗奧圖曼艦隊及佔領果阿與馬六甲。

挫奧圖曼艦隊奪印度洋

一五○九年土耳其奧圖曼帝國為了打擊葡萄牙的海上力量，聯合埃及、威尼斯與數個阿拉伯國家組成一支有十二艘戰艦、八十艘小戰船的強大艦隊，浩浩蕩蕩駛往印度洋。

葡萄牙印度總督Francisco de Almeida（法蘭西斯古 · 亞美達）不甘示弱，率領一支十八艘船的艦隊，決戰於印度第烏港附近的阿拉伯海上。經過一場激烈的海戰，葡國艦隊擊潰土耳其的聯合艦隊（圖二）。這場歷史著名的“第烏戰役”，奠定葡萄牙成為當時海上霸主的地位。葡萄牙清除印度洋的障礙之後，牢牢掌握這片海域的航道，令他們的軍艦和商船從非洲東海岸至亞洲西海岸之間暢通無阻。

隨着擊敗奧圖曼帝國聯合艦隊的氣勢，葡萄牙人乘勝追擊迅速佔領數個印度洋至亞洲西部數個重要的海港，首先是波斯灣的奧爾木茲。翌年，一五一○年佔領印度西岸的果阿、錫蘭（斯里蘭卡），還有馬來西亞的馬六甲，這些港口城市成為葡國擴展至遠東地區重要的踏腳石。自此葡萄牙艦隊集中力量向東方進發，實現尋覓黃金與香料發源地的夢想。

再奪馬六甲掌控海峽

一五一一年，葡萄牙為了報復當地蘇丹殺害第一次抵達馬六甲的受害士兵，十八艘葡萄牙船艦載着一千六百名葡萄牙與印度馬拉巴士兵，浩浩蕩蕩從果阿出發，撲往商業貿易興旺的馬六甲。一六○○年英國東印度公司一名員工William Adams，在他寫的一本《東方諸國記》(The Eastern Archipelago)描述當時馬六甲的狀況，“那是一個比世界還要多的商品而創造的城市。那裡既是一些季風的歸屬地又是發源地，馬六甲被包圍在其中。不同民族的人從各個遙遠的地方匯集到那裡，進行交往洽談貿易”（注）。葡人成功攻佔馬六甲，消滅顯赫一時的馬六甲王朝，也奪得這個位於馬六甲海峽旁的一粒明珠（圖三）。

三國艦隊的百年戰爭

隨着葡萄牙人掌握印度洋和馬六甲的控制權，為了更好地控制馬六甲海峽，開始虎視眈眈彼岸的蘇門答臘北部地區，以及印尼最西端，以及從印度洋進入馬六甲海峽的大門口“亞齊省”。由於亞齊的戰略地位極為敏感及重要，葡萄牙人希望佔領這個地方，完全控制印度洋至馬六甲海峽的航道，使葡國的戰艦和商船更加暢行無阻。

然而葡萄牙人的如意算盤落空，他們的海軍遭到亞齊軍隊猛烈的抵抗。亞齊有強大的軍隊抗衡外敵並非是偶然的，葡萄牙人全力攻佔馬六甲期間，亞齊的蘇丹Ali Mughayat Syah憑着優越的地理及戰略位置，豐富的自然資源，堅韌的伊斯蘭教宗教凝聚力，建立了強大的“亞齊蘇丹國”。馬六甲被葡萄牙人佔領後，企圖壟斷香料貿易，卻遭受伊斯蘭國家的“杯葛”，轉而與亞齊進行貿易生意。大量香料貨品經亞齊出口到中東國家，增加亞齊的經濟收入，並藉此建立強大的軍事力量抗衡葡萄牙海軍，還抗衡馬來西亞另一個強大的國家，建都於Johor Baru（新山市） 的“柔佛蘇丹”（圖四）。

當時三股勢力不斷的摩擦，一五三七終於爆發了曠日費時的百年戰爭。這場戰爭打到一六三六年，戰場席捲馬來西亞半島南部至蘇門答臘北部，還包括了民丹島等島嶼，歷史上稱為“三角戰爭”。

豐富的海洋陸地資源

亞齊優越的地理位置，自古以來成為阿拉伯國家的船隻進入亞洲最重要的中轉站，後來更成為歐洲列強爭奪的地方。另一方面，亞齊與其他印尼的島嶼一樣，擁有豐富的海洋資源和土地自然資源。

亞齊肥沃的土地長滿品質優良的橡膠、木材和香料，亞齊更被人稱為“香料之島”，丁香、肉豆蔻、胡椒、肉桂、薑、八角、辣椒，還有其他香料應有盡有。因此中世紀期間，正值瘋狂追尋香料時期，這裡是歐洲人其中一個夢寐以求的“伊甸園”。“亞齊是胡椒貿易的中心，胡椒貿易在十六世紀推動亞齊王國的崛起，使其成為主要的穆斯林商業中心，透過紅海向地中海地區供應胡椒，與葡萄牙人匹敵”。

如今亞齊又有全球各國最需要的能源，地下埋藏着豐富的石油、天然氣、金礦、銀礦和煤炭，天然氣更是全球名列前茅。這個地方成為世上聚焦的地方之一。

亞齊人源自越南？大馬？

然而，生長在肥沃土地的亞齊人，他們的祖先並非原住民。其來源有兩種說法，據說越南中部的少數民族“占族”，屬於“南島語系”馬來語中的波利尼西亞人。從一四七一年至一八三二年，越南人的兩個朝代“後黎朝”和“阮朝”，經歷三百六十多年將占族瓦解及吞併。占族人四散逃亡到東南亞各地，有一部分跑到馬來西亞，然後渡過馬六甲海峽到達加里曼丹西邊定居下來，並建立了首都班達亞齊（圖五）。

亞齊本土學者的說法認為，亞齊人的祖先來自馬來西亞雪蘭莪（Selangor）和奧菲爾山（Ophir)）之間的“曼特拉人”，或稱“曼特人”、“曼提爾人”。兩種講法雖有點分別，但追本溯源亞齊人與馬來西亞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亞齊的歷史作家Yusuf Al-QardhawyAl-Asyi寫的一本書《歷史過程中亞齊與馬來西亞的關係》，序言中有一段文字描述“這兩個國家甚至可能有共同的祖先。談到馬來西亞，就不得不提及伊斯蘭教；談及亞齊亦是如此，因為這兩個國家同屬於馬來族，信奉伊斯蘭教，僅隔着印度洋”。

亞齊曾經有不同的名字，每個名稱有其特殊的意義。Serambi Makkah（麥加的門廊），顧名思義這個地方乃前往伊斯蘭聖地麥加的必經之路。其他名稱則有Nang Groe Auliya （聖土之地）、Bumo Iskandar Muda（以十六至十七世紀一位蘇丹的名字命名）、Nanggroe di Miyup Angen（風下的土地）等。

（牽動東西方歷史的香料之路 · 三十一）

注：《東南亞第一批葡萄牙社團起源》John Villiers，“文化雜誌”第四期中文版澳門文化學會1998年第一季度，第29頁第5段第7行。

文、圖： 陳力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