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精神的音樂會

忘記了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九日有沒有看到過小澤徵爾率美國波士頓交響樂團，與中央樂團交響樂隊在北京首都體育館演出的新聞報道。總之，事隔四十六年，當看到那年那月那日的那場音樂會，演奏德國作曲家貝多芬《第五（命運）交響曲》終樂章的視頻時，我不禁熱淚盈眶。

那是怎樣的一個時間節點！一九七九年三月，中國翻開新的歷史一頁未及三年。 地位超然、一八八一年舉行首場音樂會的波士頓交響樂團，成為第一個訪問新中國的美國樂團。中國的演奏家們，很可能是剛剛拿起心愛的樂器沒多久！三年前，他們也許做夢都不會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能在堂而皇之的首都體育館，心靈交顫地與美國同行，奏響貝多芬有如怒瀑飛泉、有如激情永無止境的《命運》。

那無疑是我國重大的音樂文化事件。首都體育館絕非正式音樂廳，但聯合樂團共二百一十七位演奏家，在座約極所欣幸的一點八萬名觀眾，試問有哪個音樂廳能承受得起！所以說，勢強力大、有着灼熱氣氛的那場音樂會，是在風平波息的特定時期才可能出現的，意義已大大地超越一般的音樂會，而且注定恆久相隨於演奏家和觀眾的一生。

你看才氣飛揚的小澤徵爾，在指揮臺上手舞之足蹈之！貝多芬之《命運》，他當然嫻熟於胸，那天更是指揮得淋漓盡致。你看波士頓交響樂團的演奏家，似乎把音樂從心裡掏出；而中國演奏家，則想着即使出盡渾身解數，也要為這場實在難遇的音樂會作出貢獻。你看那些觀眾，個個精神貫注，表情或仰慕或欽佩或驚訝或亢奮或狂喜……。音樂會毫無懸念地凱旋！只見小澤徵爾繞場一周，向激動萬分的觀眾致意。坐在前排的都站起來想握握小澤徵爾的手，有些成功，有些失望，但都同樣是一場銘心鏤骨的音樂會的見證者。（二之一）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