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 花

晨讀德國詩人海因里希 · 海涅（H.Heine，一七九七年至一八五六年）一八二二年至一八二三年所寫的《抒情插曲》，其包括錢春綺譯的序詩與六十九首小詩。我特別留意了第十首：“蓮花畏懼那／太陽的炎勢／她低垂着頭／夢待着良夜／她的情郎月亮／因清光拂醒朦朧／她對他親切地／露出溫柔的花容／她默默凝視天空／迸蕊怒放／光影四溢／不勝愛和愛的苦痛／她放出幽香／哭泣戰慄”。

那是一首述說愛情的小詩。在德文中，蓮花、太陽都乃女性名詞；而月亮，則為男性名詞。

簡而言之：蓮花夢待情郎月亮！當月亮用清光拂醒朦朧時，蓮花露出溫柔花容。臨末，蓮花難能忍受愛和愛的苦痛，於是哭泣戰慄。

德國作曲家羅伯特 · 舒曼（R.Schumann，一八一〇年至一八五六年）喜愛海涅的詩歌，他曾以海涅的詩歌寫過不少歌曲，其一就為上述以《蓮花》為名的第十首。當詩歌轉化為歌詞，尤其把德文譯成漢語時，字詞句就不會一成不變。如開頭幾句，尚家驤如此譯配：“可愛的蓮花畏懼／太陽猛烈的光／低垂着頭等待着／幻想着清夜的來臨”。而在臨末，歌詞要比詩歌更直接與具體：“她開放／滋長／發光／並默默向天空窺望／在濃香和淚雨中戰慄／懷着愛情和希望戰慄／懷着愛情和希望戰慄”。

舒曼所寫的《蓮花》，為6/4拍子，歌者以較弱力度、較慢速度，述說蓮花在不太好的環境中默默盼望。月亮終於出來了，歌者以漸強又漸弱的聲音，表達蓮花的興奮之情：“她嬌媚輕盈地展開／她那貞潔的花瓣”。接着，歌者以漸快漸強的聲音向前推進。最後“在濃香和淚雨中顫慄”中進入高潮。臨末，歌者以餘音裊裊的弱音，透露蓮花的身心激動：“懷着愛情和希望戰慄”。

讀讀海涅的《抒情插曲》第十首，唱唱舒曼的《蓮花》，對追求愛情的蓮花，會有更深體會的。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