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小確幸

隨着孩子日漸長大，好奇心漸漸展現出來，我們做家長的，大概也是時候往後退了。從旁觀察女兒對甚麼感興趣，本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自從在睡房床的四周裝上圍欄，女兒的活動範圍擴大了，經常興奮地爬來爬去，在小小的床上之島到處探索。一歲不到的她，算是進入了小小的反叛期，不時對我們的安排耍手擰頭，不躺，不睡，不喝奶，連跟她打個招呼，也別過臉去。晚上哄睡的難度又提高了，關燈後把她抱起，放在她小小的睡眠區，還沒降落，已哭鬧不止，捧在懷中哄睡也沒用，她拼命掙扎，哭喊聲響遍整幢大廈。既然溫暖的擁抱和走調的兒歌都不管用，我們只好改變策略，盡量給她自由。睡眠時段一到，我把燈一關，留下微弱光源足夠讓她“探路”，便任由她繼續在床上爬。而我則假裝在一個角落睡覺，不動聲色，必要時才出手，稍稍扶她一把。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漆黑中，看她翻滾，玩弄一些微小的物件，聽她自顧自地叫喊，或沒頭沒尾地哼唱一段旋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精力逐漸下降，慢慢靜下來，沉沉睡去。此時，裝睡的我緩緩坐起，看見她酣睡的模樣，總給我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開始想念數分鐘前、活潑地享受那片寧靜與自由的她。

我不由想起中學的自己。因為學校沒有足球場，體育課時，老師禁止我們踢足球。於是我和幾位喜歡踢球的同學，常常在操場上“打游擊”，抱着一個排球跑來跑去，在老師看不見的角落踢着排球。有一次終於被老師逮個正着，罰我們脫下鞋子，踩着一雙汗濕的白襪，回課室上下一堂課。雖然有點丟臉，但熱愛體育課的我，尤其懷念那段沉醉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中、尋覓自由的歡快時光。

那暫時脫離於秩序以外的小確幸，值得懷念，值得銘記。

古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