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和不可愛

文學編輯王聰威在自己專頁公開說針對出版的十點覺悟，其中第十點是：跟編輯說“我要出書，我認識你們總編輯”的人最討厭。我心想，何止出書，其實投稿求發表不也一樣嗎？攀關係還擺架子的人，既讓人討厭，我們還得忌着怕他們真的去打小報告，讓人咬牙切齒，這不明擺着就是擾亂“市場秩序”嗎？好作品就那麼因一個插隊的人，又可能與機會擦肩而過。假若“認識總編輯”的人（未必是朋友，加上誰又不認識我們總編輯呢？）是真材實料，倒還是人品不好而已。然而，事情往往是人品如文品，多半也是那麼一回事了。

作家也是人，不管稿寫得好或不好，是人就有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家庭背景，作家這個行當本身並不和美德“綁定”，就是比較能寫，或者有人愛看他們寫的東西而已。作品可能為他們建立了某種“人設”，但私底下如何，也只有他們身邊人或者交往過才知道底細，正因為這樣，很多有經驗的讀者，才明白作家保持神秘感的好。

做過文學活動公關接待的人可能最明白了，都是同一個活動，邀請作家出席，前前後後的對接交流，有些作家是乾乾脆脆，都用同理心盡量不想給小輩添麻煩，盡量配合大家工作。有些則是擺出大作家款，稍為有句話說得急、說得硬，就向他們上司投訴，難道這就是“認識你們總編輯”的貴賓所為？“貴”是這樣的嗎？

有時候出來工作，給予小輩方便和支持，多鼓勵、少批評，孩子們也是懂事的，會更加尊重、敬重作家，才更願意相信這世上真有德藝雙馨的文人雅士。當然，如果真有作家的形象、文人的形象，斷不會有三兩個好人就能改變，但多一個善待他人的好人總是好的，少幾個人向我投訴誰誰擺款，說不定有天我就不會那麼抗拒別人稱我為作家了。

陸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