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美妙瞬間

十月，北京氣溫驟降，網上揚言“今年冬天提早了半個月”，整座城市陷入秋季未來卻已逝的惆悵，我也不能免俗，晚課結束，在寒風中踏上歸途時，總感覺是錯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不料，到了十月末，氣溫開始回暖，人們急忙忙跑去香山看楓葉，秋天竟重返北京。

是有霧濛濛的日子，有時連着好幾天，天色不佳，空氣中有一點不知道什麼東西在燃燒的氣味。但也有那麼幾個晴天。上個月，為了留住北京的記憶，我買了一台舊相機。入秋後，晝短夜長，沒課的時候，我總要趕在太陽下山前出門拍照。有時懶得去遠處，就在宿舍附近沿着大馬路亂走，舉相機拍攝路旁的老居民樓。橘黃色的波浪起伏於紅磚牆上，黃昏的光輝神聖而轉瞬即逝，賦予萬物美與遺憾——正如秋天本身便是美與遺憾的季節。

幾天前，在一家生意蕭條的咖啡館，我注視落地窗外的楊樹，看到秋風拂過樹林，樹葉紛紛落下，心中不由泛起了漣漪。喝完咖啡，就着最後一點日光，沿咖啡館旁公園的小徑漫步，行至湖畔，聽到湖面上綠頭鴨怪裡怪氣的叫聲，又覺得好笑——牠們倒不在乎什麼秋不秋的，只要吃飽喝足就好了。此時，地面上已開始變得灰暗，但離開樹林，走出公園，到了河邊，夕陽重又出現在了開闊的遠處。於是寂靜的河流變成了金色的河流，如此熱烈，像是整條河就要燃燒起來了。

這樣耀眼的光芒，對人的眼睛應是有害的，不得不轉身，背着太陽往前走，可我總覺得這是對眼前秋景的辜負。告別河流的第二天，我必須短暫離開北京。去火車站的路上，隔着網約車玻璃窗，我一路看着馬路旁金燦燦的樹，就像是在告別一座由黃金築成的城市。我也由衷地希望，待數日後回到北京，我仍能與這樣美妙的秋日重逢。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