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時間
我們常常回看童年,問,那時候沒有網絡,我們到底是怎樣活過來的?時間明明白白有那麼多,等待,被動地等待,主動地等待,甚至分辨不出那可算不算是等待。等待電視台將會播放的卡通片,一集就只是一集,你可以安心地將下一集安放在明天,它既不跑掉,你也無法為了明天的一集而焦慮。
我印象中小學時回家的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看祖母做菜,和做菜前備料。我們曾經擁有的時間,總是拿來摘芽菜腳。家裡有個好像無論如何都不會破爛的紅色簸箕,滿滿一簸箕亂在一起的小荳芽菜,下面墊一張摺疊的舊報紙,阿嫲給我和弟弟“玩遊戲”,就是逐條把荳芽腳的尾根摘掉,好讓她炒的菜更爽口好吃。家人常說我和弟弟好乖,連這些事都會做,但其實我想只是我和弟弟一起,我們都自然地覺得甚麼都很好玩,不管那是摺紙遊戲、超人大戰、Barbie公仔抑或簡單如摘芽菜。我們只是沒有分得那麼清楚,那是你的遊戲,抑或我的,抑或那根本不是遊戲而是摘芽菜。
所以玩得最高興的,當然是阿嫲,我現在這樣想。在炸油角時她就讓我們掐麵粉和偷吃花生糖,做蘿蔔糕時讓我們刨那麼一點點的蘿蔔,紮粽子就讓我們加豆子。晚餐吃魚就買活的,放一膠盆的水讓魚在盆裡游。她要自己動手劏魚,而那盆魚放在浴缸中,水又省着放,魚有空沒空都在那兒翻身,總是看得我和弟弟心驚膽跳。田雞怎麼要買生的呢?為了“新鮮”兩個字,或者為了顯示她的廚房實力,事情總是如此。而田雞,不知怎的,總是會prison break,也不知怎的,老是往床下底跳。
至於在露台養雞自己劏這回事,我好像已經寫過了。在沒有手機的時代到底是如何度過的呢?嗯……看母雞在洗衣機頂拉屎算不算是個好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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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