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緣起於那台舊鋼琴》

一九九三年大年初一、初二，在陣陣爆竹聲中，我謝絕所有應酬，埋頭於寫作《緣起於那台舊鋼琴》，文内說的是我為了找一台舊鋼琴，與蕭山先生不期而遇的故事。引文為德國作曲家貝多芬所曾說過的：“沒有一個善良的靈魂就沒有美德可言，從每一樣事物都可以發現到這樣的靈魂——人們無需躲避它”。

那是我為具有善良靈魂的蕭山先生，所寫的第一篇文章。上天委實不公，就在《緣起於那台舊鋼琴》發表兩年多後，蕭山先生就拋開敬他愛他的人而走上了天國。在接着的歲月裡，我曾先後寫過多篇紀念蕭山先生的文字，但這一切的基礎，就是《緣起於那台舊鋼琴》。可見，對一個確曾相處過的人，好印象經久如烙印般，確然不易。

往事迢遙，滋味深長！在《緣起於那台舊鋼琴》中，我被喚醒了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其時“浩劫”尚在進行），初見蕭山先生的記憶：“當時強烈地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具有靈心慧眼，能明辨深思，尤為難得的是言語間充滿感情”。“浩劫”消失後的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我策劃把“樂力音樂社”，易名為“樂力交響樂愛好者學會”，並聘請蕭山先生為名譽會長。當今之世，名譽會長多只是一個空名，但蕭山先生呢？他熱情出席各種會議，从不無故缺席。研討甚麼，他每每在深思熟慮後作出言約而意豐、生動而直露的意見，並且從來“言必行，行必果”。在談到每一個人在“樂力”這個非牟利性質只為推介正統音樂的團體的表現，都經歷了不同的回答過程時，文章言之：“蕭山先生，是以年逾六十齡的退休之身，以放棄清靜無為、恣睢逍遙為代價的。其吸引力、感染力、誘導力，是對疏懶者的一種警訓和號召。不過，我認為蕭山先生最可貴的，仍是待人待事的那份真誠，這是善良的人才可為之的”。（二之一）

陳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