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看戲邊發帖

《低人工夢工廠》的文本，以一條主線為骨幹，延伸出四位角色的支線，每位角色的故事都分為正反兩面。正面是角色盡忠職守，為投幣的客人（觀眾）提供既定服務；反面則是角色跳脫售賣機的框架，顯露自身真正的渴求與不滿。當角色進入“反面”狀態時，主管（或象徵公司立場）便視之為“負面情緒”，認定違反工作守則、不合格。

回到主線，四個售賣機所在的娛樂場附設商場空間，正是文本的核心隱喻：在商場化的社會裡，人們究竟消費的是什麼？又在販賣些什麼？在這買賣、交換的關係中，人們是否仍能展現框架以外的生存方式，突破既定價值追求？然而在實際執行層面上，四個角色的故事未必都能緊扣主題，有些設定甚至像是為了增加遊戲選項而強行安排。

本次演出另一大亮點，是對社交媒體的運用。觀眾在正式開始前便被加入主辦單位的通訊群組，表面上方便向四處流動的觀眾發送訊息。這種手法在近年觀眾參與式演出中已逐漸普及，但這次，觀眾被賦予“評測員”的身份，當發現任何售賣機或角色有不符規範之處時，可即時透過群組向總部或主管“舉報”，甚至能和其他評測員互相傳遞訊息、圖片或影音，提升觀眾在演出中的主動性，推動“劇情”發展，更凸顯觀眾也是操控買賣結構的一員。

我參與當天，這部分一開始未有詳盡說明，原以為只是用來接收主辦單位訊息的工具，直到下半場才被提醒可以主動聯絡總部，導致這個絕佳點子未能充分發揮。一方面或許創作團隊尚未完全放手於這種可能失控的互動模式，另一方面可能是我作為觀眾，對於通訊軟體與觀演結合，可以邊看戲邊發帖的狀態敏感度尚未足夠。

（藝穗內外 · 五）

踱 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