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奇事奇文

奧地利醫生格奧爾格 · 薩克斯在一八一二年講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對他來說，語言和音樂是有顏色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人們才正式承認這種聯覺反應是一種神經系統現象。科學家們表示，聯覺可以把任意兩種感官體驗聯繫起來，最常見的聯覺是當一個人聽到聲音或音樂時看到了顏色，這就叫音色聯覺。

很多人認為抽象主義畫家康定斯基是一位聯覺擁有者。他原本是莫斯科大學法律系的教授。三十歲那一年，他在莫斯科波修瓦大劇院觀賞德國作曲家瓦格納的歌劇《羅恩格林》，並且似乎在音樂中看見了一些鮮明的畫面。他形容當時的狀況：“我看見色彩在我眼前。狂野、幾近瘋狂的線條一筆又一筆地出現！”這種近乎超能力的聯覺反應，讓原是業餘畫家的康定斯基在藝術領域中大放異彩，但他卻不禁懷疑，自己是否也能畫出音樂。他在同一年決定辭去教職，前往德國慕尼克學習印象派、野獸派等作畫技巧。

在《論藝術的精神》一書中，康定斯基將聯覺定義為從一種感官形態轉移到另一種感官形態的經驗現象，是不同感覺相互作用的一種特殊表現。在《論點線面》一書中，他認為點、線、面等繪畫元素的幾何形態具有其基本的美學含義，即內在聲音。

讀魯迅的《在酒樓上》，也可以“看到”聲音。作為歸鄉的遊子，作者首先“看到”了一石居，它狹小陰濕的店面和破舊的招牌，但掌櫃以至堂倌卻已沒有一個熟人。這個時候，作者聽到了這個空間的孤寂的內在聲音，感覺自己完全成了生客。然而，作者終於跨上那走熟的屋角的扶梯去了，由此徑到小樓上，樓上也依然是五張小板桌。這就意味着，一個遊子對作為整體故鄉的記憶，部分依賴於視覺的記憶。所謂故地重遊，其內在的動機，就是以自己的記憶與故地的人事、景觀相印證。 物是人非，魯迅身在故鄉卻為異客。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