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蕭邦鞠躬

十月十七日，是我国作家巴金逝世二十周年紀念日，我寫了《紀念巴金》一文，文末提到波蘭作曲家蕭邦的《降b小調第二號鋼琴奏鳴曲》的第三樂章，即《送葬進行曲》。

次日清晨，才猛然想起，蕭邦也是在十月十七日魂歸天国，那是一八四九年，距今一百七十六年。我於是多次聆聽意大利鋼琴家波利尼演奏《送葬進行曲》的錄音。《送葬進行曲》在華沙聖馬德萊娜大教堂為蕭邦舉行葬禮時，曾由管弦樂團演奏。

我記起來了！ 二○○○年八月十二日，我曾往位於巴黎東邊的拉雪茲神甫公墓，瞻仰蕭邦墓地。那天拜謁的人很多，我不願擠在其間，並拒絕嘈吵，只能站得遠遠的，孤獨地凝視着蕭邦墓碑。時間到了二O一二年七月，我到了波蘭華沙，首先就驅車到了熱拉佐瓦沃拉小鎮，為的是造訪蕭邦的出生故居和博物館。故居博物館看來都是木頭做的，地下鋪着的全是木板。從小就聽過蕭邦一些音樂的我，自然很激動，終於看到蕭邦呱呱墮地的那個房間了。但我嫌故居博物館太新！因為，寫蕭邦的美國電影《一曲難忘》給我的印象太深，電影中蕭邦所住的屋子是那麼殘舊和偪仄。同天下午，我到了華沙市區的克拉科夫郊區街，見到了華沙大學對面的莊嚴壯麗的聖十字教堂。一踏過大門，便直奔左側，一下子找到第二根廊柱，柱上刻有蕭邦生平浮雕，柱內安放着蕭邦的心臟。向着廊柱鞠躬，就是向蕭邦鞠躬。

至今心有愧疚，那天在瞻仰蕭邦故居博物館後，沒來得及到距離約十公里當年蕭邦受洗的教堂裡蕩滌心靈。

蕭邦的創作，常常跟他所處的環境，以及精神因素有關。有人認為，蕭邦於一八三七年寫出的《送葬進行曲》，是失去祖國後對祖國的哀悼，而中段的如歌旋律，則像是上天的撫慰。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