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 狂

前陣子與同系學長聊天，談到喜歡的詩人，我脫口而出便是海子，說畢立刻後悔，無他，只因許久沒讀，有些心虛。學長說海子的作品並不適合我，我身上沒他字裡行間的“瘋狂”。想要反駁，在對話框裡反覆輸入文字，又再刪去，終是木然默認。那些辯駁，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憶起二〇一〇年，廣州南站開始啟用，從未坐過高鐵的我，勾起了極大好奇心。趁暑假來臨，便興衝衝地獨自上廣州，買了張去武漢的票，打算一路往北。黃牛黨那時未流行，車票不需實名，混在人群裡就可一同購票坐車。到達後未能如願入住酒店賓館，心很大，一人一書包就臥在人民廣場數星，還獲得“鄰居”贈予紙皮數張，以及烤腸一條。那年我十三歲，首次獨遊。

以前中文老師和我說，古代詩人總愛邊喝酒邊寫詩。因此，剛入大學，便每晚騎單車，從澳門大學騎到黑沙海灘，籃子裡總有兩、三瓶青島啤酒（海灘小販售價貴，自備最妥當），還有一本書，有時是教授給的講義，有時是海子的詩集。就坐在石階上，斷斷續續看完再覆看，直至清晨三、四點感到微醺，推着單車上坡又下坡，徒步走回學校。那年我十八歲，永遠出席不了早八的課。

二十多歲的我，受制於不知名的期待，總順從他人感受，“不能”與“不應該”似乎成為口頭禪。好像越活越倒回去。究竟在甚麼時候變得循規蹈矩呢？是被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舒適圈影響着，還是擔心新的步伐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學着屈原向天追問，也不會有答案。當然，並非要教壞細路，只想學着、試着，把丟失的“瘋狂”找回來，再一次擁有年少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志氣。也許從重拾海子的文字開始，又或從上班遲到開始。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