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倫理的寫照

——談《父子情》

首度舉行的“嶺南影像”港澳深穗電影交流展，是第五屆粵港澳大灣區文化藝術節節目之一，聲勢不大，影片也非大堆頭大製作，卻值得細味品嘗。九齣影片中以內地影片居多，從中展現嶺南地區城市急促發展下的人生百態；澳門獨以新片《幸運閣》上場；香港的《父子情》與《邊緣人》，皆是新浪潮經典。

《父子情》是一九八一年作品，榮獲第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及最佳導演。與其他新浪潮影片不同，技法與劇情並不創新，更無實驗色彩，反而延續五、六十年代港片中的家庭倫理題材。一個望子成龍的傳統父親，一個頑皮反叛的兒子，構成那個時代低下家庭的人情面貌。四十多年後看這個傳統故事，儘管時代不同，但華人的倫理思維不變，上一代總希望下一代出人頭地，但事與願違，釀成兩代裂縫。

導演方育平以半戲劇半寫實方式，結合濃厚的自傳成彩，用樸實筆觸勾畫真摯的父子感情：同學打架、家長見校長、山上玩樂、玩到燒屋、偷錢睇戲、《財叔》漫畫等情節皆生動活潑。影片上半段集中寫兒子的貪玩搗蛋，個性反叛；後半段以父親為核心，他不惜催促大女結婚，期望女婿協助兒子出外升大，還要二女工作賺錢，一切皆為兒子升學。這種重男輕女的傳統思維，就是父權社會的表現。

影片不僅是華人家庭的寫照，更是那個時代的面貌記錄，木屋區、天台學校、殘破街道、舊式公廠等，輔助敘事，今天看來更有懷舊色彩，讓年輕一代目睹舊式香港。

方育平的作品不多，只有五齣劇情長片，卻三度獲得香港金像獎最佳導演，非常厲害。他不隨波逐流，放眼於低下階層，關注倫理情感；《父子情》是他的處男長片，比起昔日倫理粵語片有所進步，既有父權意識，亦有下一代的反抗。然而最終不離兩代情，兒子成全父親願望而犧牲個人理想，情懷動人。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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