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羅江邊遐想

走高速公路到岳陽樓景區，路過汨羅江。汨羅江畔玉笥山上有屈子祠，以屈子祠為核心修建有屈子文化園景區。屈子祠的情况，事先在網絡上瀏覽過幾篇介紹文章，加上時間緊張，兩個女兒嫌外邊太熱不肯下車，就沒有購票進景區。只在景區大門口外停車場把車停好，我和妻子、兒子，三人下車，在汨羅江堤岸上盤桓片刻。

站在江堤上，舉目所見，汨羅江彷彿一彎水塘，看似死水微瀾，不給人一點兒流動的感覺。兩岸近水處生長着一叢叢的蘆葦，高處則長滿了蓬蒿。

閉目想像，如果二千三百年前的汨羅江也是這樣一副德性，有道德與名聲潔癖的楚大夫屈原，因為不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溫蠖（塵埃）”，在這樣的地方披髮行吟，最後縱身一躍，“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令世人悲憫不已，心疼不置。須知，屈原生前已經夠憋屈的了。滿腦子存君興國念頭、眷顧楚國、繫心懷王，這樣一位忠君愛國的大臣，換來的卻是楚懷王“內惑於鄭袖，外欺於張儀，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蘭”的待遇。這叫同情他的楚國百姓和敬仰他的後世人民情何以堪。

漁父，當年汨羅江上的一位打漁人應該是勸慰過他的，他仍然執意跳進這樣的汨羅江，而且真就淹死了。這位打漁人得多麼懊悔，為自己沒能挽救令人尊敬的詩人。

我有一點疑惑：水勢不大、如此平靜的汨羅江，屈原居然就被淹死了。蘇東坡不是說過“南方多沒人”嗎？身為楚人，屈原應該習水性的呀。如果屈原會游泳，那麼自沉汨羅江，是需要在身上綁磨盤或大石塊的。

（湘行雜記 · 十之六）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