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不朽的弦外之音

——談《戲台》

論聲勢，不及內地同期的《南京照相館》；論娛樂性，也不及同期的《浪浪山小妖怪》；國產片《戲台》精雕細琢、悲喜交集、具控訴性，讓人拍掌叫好。

民國時期的京城，戲班準備上演《霸王別姬》，人人期待，偏偏剛打贏仗的洪大帥入城，霸道強橫，打亂上演安排。原著為舞台劇，改編後的電影也很舞台化，幾乎全室內景，人物進進出出，很考導演的場面調度。一開始的戲班入場，班主、經理、花旦、惡霸、外賣、戲迷等逐個出現，描畫出鮮明的人物關係，節奏徐疾有致，導演陳佩斯功架十足。眾演員亦演得稱職，在微微誇張的演技下，添上荒誕滑稽調子。

前半段以喜劇方式包裝，小籠包外賣佬、昏迷小生、大花旦、心急班主、專橫大帥等，在場館內錯摸，有的打打鬧鬧，有的情傾錯男，大帥更與外賣佬是同鄉又投契，為之後的戲劇衝突鋪路。鏡頭在他們之間遊走，也剪接出均勻戲味，交織出幽默過癮、有情有趣的群戲。很久沒看過這種錯摸群戲，也讓人想起徐克的《刀馬旦》，同樣是戲班故事，同樣是軍閥割據，也有走走避避的錯摸戲，本片的精妙編排，大放異彩。

後段具悲劇性，大帥威嚇戲班改劇本改演員，表演差勁的竟獲指定掌聲，控訴政治權力控制藝術，並本末倒置，胡亂加以掌聲，混淆好壞。然而藝術不死，藝術家也有風骨，結尾在地動山搖下無懼死亡威脅，續演《霸王別姬》，結合霸王與虞姬的感情指涉，情景交融，頗有盪氣迴腸之感。

一個戲班的故事，道盡時代變遷下的藝術滄桑，藝術在強權政治下的扭曲變形，讓人看得感慨。然而浪奔浪流，政權倒台，藝術不朽。若從另一角度看，有着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的比喻，戲中的真與假、台上與台下，互相映照，人生仿如舞台，一句“不過就是演戲”，擊中要害，人生有時比戲劇更荒謬。

lhaio@yahoo.com.hk

小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