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記憶

是在“天鴿”颱風時，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與人類的無力。大概在許多年後，我仍能記得當天風力逐漸強勁時，處在路環貓庇護所的我，先是看到對面地盤的鐵皮欄柵被風掀起在半空亂飛，再看到隔壁唐樓的天台簷篷搖搖欲墜，接着的畫面像災難電影般在我面前上演：地上的貓砂盆被吹起、後院的大樹被橫腰吹折、蓋在戶外區域的大型貓網被扯開、貓受驚從樹頂或屋頂亂竄到庇護所外，而我和同事躲過另一棵在我們面前折斷倒下的樹，最後是短暫地失去通訊網絡。到恢復通訊時，我和同事一邊哭一邊在風雨中迅速地把未走失的貓趕回室內。我僅記得當風開始平靜時已是下班時間，從路環回家的路上是一片狼藉與滿目瘡痍的漆黑。在接下來的一到兩周，小城的人們能做的只有努力善後和勉強生活。

這一次的“樺加沙”來襲前，已提前許多有各種消息的發放和預案部署，不斷提醒人類對大自然應存有敬畏之心。因為如此，距離颱風闖進四百公里內之前，小城已籠罩着壓抑和緊張，尤其是每一個經歷過“天鴿”的人。但與“天鴿”過後大家共同努力恢復小城的面貌一樣，這次仍然可幸，在颱風前夕已紛紛出現黑沙環、高士德、氹仔等不同社區的互助群組；平日未必常聯繫的親友會互相關心大家是否已經做好防風和糧食儲備；八號風球前守到最後的同事們互相幫助回家；在普遍擔憂和恐懼的氣氛中添上人性的溫暖。

本文執筆之時正是“樺加沙”闖進澳門四百公里範圍，天空很紅，雲中的太陽正帶來入夜前最後的光。但願本文刊登之時，小城的人們都已平安度過颱風，大家仍像過往一樣，即使面對需要艱辛善後的狼藉，仍攜手為恢復小城的面貌互助互勉。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