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同時”展覽前言
今夏,澳門的藝術活動一浪接一浪,猶如蓮花盛開,迎風搖曳,城市洋溢着勃勃生機。
“藝文薈澳:澳門國際藝術雙年展2025”如約到來,特區政府與社會各界共同努力,攜手六大休閑企業,凝聚全球創意,在澳門打造藝術盛宴,綻放時代焰火。
這是“藝文薈澳”連續四屆舉辦。
活動日趨成熟,綜合而言,本屆水平為歷年之冠,包括主場展、公共藝術展、城市館、特展、本地策展計劃、平行展六大板塊,薈萃十多個國家、地區的前沿藝術家近三十場展覽,洋洋大觀。
“意象境界”融合法國工藝與當代美學;哈斯兄弟的“月光”街燈點亮了美國德克薩斯州奧斯丁,也在中國澳門發出亮光;蔡國強開發的人工智能藝術家cAITM,“他”為澳門貢獻了藝術史上首個非人類藝術家的個展,人看AI,AI也看人;“快樂之泉”以經典IP 《芝麻街》證明多巴胺跨越國界、時空與文化,帶來歡樂;數字藝術讓“景德鎮 · 澳門”連通天下;以泉水眾多聞名的濟南要展示“大河奔騰”;亞洲藝術家“信奉一條河流”,思考大家往何處去;“既來之 · 未來”則探討一座城市承接與創造的關係;而畢加索與模特兒在“縱情尋美”……展覽分佈澳門半島及氹仔、路環,總共二十四處,活動延續一個季度。
滿懷喜悅與觀眾分享,在此前後,還有多處展覽,包括“澳門美術家協會會員作品展2025”、傳拓藝術展、“澳門書法篆刻協會、濠江印社會員作品展”、“頤園書畫會會員作品展”,等等。不過,其實,這些,都和“藝文薈澳”並無直接關係。
我作這些介紹,是想說明一個事實,澳門廣大的藝術家、藝術工作者都以“文化澳門”為榮,以實際行動支持藝術節慶活動。他們默默耕耘,年復一年,以藝術服務社會,點燃希望,健全居民的精神生活,為澳門文化增添色彩與活力。
澳門的發展定位是“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大家無分彼此,參與“一基地”建設,源自對中華文化的無限熱愛,自覺守護文化根脈。那是澳門的本色與底色。
但是,我們還要看到,有些專門從事中國傳統藝術創作的青年人,極富才情涵養,他們面對洶湧而至的當代藝術思潮,在中西匯流的夾縫中踽踽而行,也有如何自處的困惑。是標舉傳統,進軍國際,還是傳統被適應,而向新興藝術靠攏?是“國際”拓寬了他們的藝術發展空間,還是藝術的形式設定讓他們徘徊在“國際”大門之外?
若將“國際藝術”理解為跨國界跨文化,在全球範圍具有影響力的藝術家、作品或相關的展覽、活動,那末,國際藝術的準入標準是甚麼?怎樣的創作才屬於“國際”?
這肯定是沒有結論的。但不妨援引一個說法。
魯迅在致青年木刻家陳煙橋信劄中曾這樣說:“現在的文學也一樣,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為世界的,即為別國所注意。打出世界去,即於中國之活動有利。”見《魯迅全集》第十二卷。這信寫於一九三四年四月十九日,我認為將函內文學一詞換成美術,或者藝術,情況在今天也是一樣的。後來有人將這段說話演繹為“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一切有志於從事傳統藝術創作的朋友,可以自行思考這個論斷是否合理,是否有助於廓清自己藝術路途上的迷霧。
《說文》釋“本”,稱“木下曰本”,意指樹木底下是根部,樹木賴之以生長。民族根本,才是中國藝術安身立命的所在,也是中國藝術家走向國際的身份認同。
一九一九年,巴黎和會將英文、法文定為正式語文。一九四六年,聯合國大會將中文、法文、英文、俄文、西班牙文定為正式語文,但是直至一九七三年,聯合國才通過決議,將中文列為大會和安理會的工作語文,要遲於英、法、俄、西班牙四種文字。國際語文是跨越國界區域的語言交通體系,這也從一個側面看到中文國際化的進程,離不開中國綜合國力與影響力的提升。當加快構建中國話語與中國敘事體系成為國家戰略,然則,今天,我們對“國際藝術”的作品形態、活動形式的標準是否需要有所補充,更新,是否需要有定義權、建構權、解釋權,甚至裁判權?這是值得思考的。
本屆“藝文薈澳”提出“革新藝術敘事,活化歷史場域,深入社區肌理,激發人文動力”,見識深閎,令人振奮,我願一芹之獻,在此基礎上,似乎尚可加入“拓寬國際意涵”。
本屆“藝文薈澳”的主題是“嗨,你幹甚麼來了?”,活潑潑地向同道問好,乃應之曰:“噫,我們發揚傳統!”展覽定名“藝文同時”,小雞孵化,吮聲殼內曰啐,母雞助其出,嚙於殼外曰啄,則啐啄同時,和應也,相將也,國際藝文發展,中外合力,必臻於善也。
陳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