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 · 共生 · 進化
中小企業生存的破局之道
特區政府剛剛公佈“三層式”支持方案，通過培育品牌優勢，助力澳門中小企業轉型發展，為面臨經營困境的中小企業提供了一次難得的機遇。當前，中小企業發展困境不是澳門獨有現象，而是全球各經濟體面臨的共同課題。隨着疫情後居民旅客消費模式轉變，以前“坐等生意上門”的好時光難以再現，讓澳門中小企業一時還適應不過來，中小企業問題似乎越來越突出，社會上各種思考和見解分歧較大，不利於凝聚共同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合力。筆者認為，現階段亟需凝聚共識、廓清視聽，把握中小企業發展規律特點，正視澳門中小企業生存現狀，平衡好政府和市場關係，立足澳門實際，共同探索中小企業破局之道。
起起落落：市場經濟的物競天擇
中小企業“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生存狀態，本質上是市場資源配置效率的體現，市場競爭機制讓資源配置效率高的企業勝出，讓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的企業淘汰。正是這種起起落落的生死輪迴，才造就了市場經濟的繁榮。世界銀行統計數據顯示，全球中小企業平均壽命從二○一○年的六點二年縮短至二○二四年的四點八年；美國統計數據顯示全美中小企業五年存活率不足五成，但存活企業每三年便完成一次核心能力升級；有研究報道顯示，內地中小企業平均壽命只有三年左右，香港為三點七年左右。
中小企業存活率低，有其必然性的一面。融資方面，由於中小企業規模小、抗風險能力弱、抵押物少，銀行一般對中小企業貸款持謹慎態度，通常會設置較高的門檻，而民間借貸利息更高，導致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始終是一個突出問題。經營方面，由於大部分中小企業產品技術壁壘不高、行業進入門檻低，導致中小企業常常面臨同質化激烈競爭，稍有不慎即可能結業收場。用工方面，由於中小企業資源條件的限制，在吸引和留住研究型、技術型等人才方面處於弱勢，澳門由於外僱配額限制，中小企業用工更是面臨困境。轉型挑戰方面，中小企業對數字化轉型動力不足，數字化基礎薄弱，尤其澳門一些中小企業對轉型發展意願不足、能力不足，逐漸失去了競爭優勢。
起起落落也是澳門中小企業的常態，統計暨普查局數據顯示，今年前七月澳門新成立公司二千四百九十九家，同比減少百分之八點二，解散公司五百八十八家，同比減少百分之十一點六，新成立公司與解散公司之比為四點一五比一。與周邊相比，香港同期新成立公司與解散公司之比為一點七比一，廣東省前八月新設立經營主體與註銷經營主體比為一點八六比一，說明澳門中小企業的更替速度相對較慢，中小企業平均壽命相對更長。
“有”“無”共生：政府與市場關係平衡的藝術
促進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離不開政府的支持和幫助，但是只會依靠政府的政策和幫助，終究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可以說，政府支持中小企業發展，是一場需要精準把握“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融合的藝術，在“有形之手”和“無形之手”的共生中尋找平衡。必須要明確政府不是包辦一切，更不是一味“派糖”、“分果果”，這是要堅持的基本原則。政府出台的稅收優惠、財政補貼、貸款貼息等政策是普惠性的階段性引導支持政策，目的是激發中小企業創新力與競爭力，促進其依靠內生動力謀發展，從而帶動社會就業與經濟增長，而不是干預某一行業或某幾個企業的自主經營，更不是為了某個行業或企業續命。
今年以來，新一屆特區政府積極支持中小企業發展，先後出台了一系列政策。除了剛剛推出的“三層式”支持方案，特區政府還聯合業界舉辦“二○二五年社區消費大獎賞”、“全運聚力 · 社區消費大獎賞”等消費優惠活動，助力本地中小企業改善經營。繼續推出《青年創業援助計劃》、《中小企業輔助計劃》、《中小企業銀行貸款利息補貼計劃》，推出二○二五年中小企業數字化支援服務，名額由去年的九百個增加到二千個，支持中小企業轉型發展。特區政府聯合業界打造新口岸市集活動，與內地知名售票平台合作，向購買本澳演唱會門票的來澳旅客提供消費優惠，研究重新開放食肆露天茶座准照申請，幫助中小企業引客消費。可以說今屆政府在支持中小企業轉型發展方面“真係做到嘢”！
政府雖然做出了很大努力，甚至不惜下場幫企業搖旗呐喊，但我們還是聽到不少聲音枉顧市場經濟規律要求政府“派糖”，給中小企業續命。對那些只知道“要糖吃”不知道自立自強的企業“巨嬰”，與其讓其苟活，不如讓其在市場競爭中學會成長壯大。我們非常高興看到一些積極擁抱時代、開拓創新的中小企業正在澳門大街小巷中一個個迸發出來，它們中有的成為“網紅店”，有的成了“口碑王”，走出了澳門中小企業發展的新道路，這些“上進”的中小企業才是更值得支持的“好苗子”。
內生進化：打鐵還需自身硬
中小企業要實現可持續發展，除了政府的政策支持，更根本的因素在於要自立自強。只有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不斷提升自身實力，中小企業才能站穩腳跟、贏得未來。
創新發展是永恆主題。產品、服務同質化競爭在澳門中小企業中顯得尤為突出，遊客來到澳門，看到滿大街的牛雜店、手信店賣着差不多的產品，在茶餐廳吃着區別不大的菜品，讓人感覺“麻麻哋”，留不下深刻的印象。隨着澳門本地消費的外流，以及旅客消費模式的轉變，中小企業引客留客難度增大，如果還是守着以前的“一畝三分地”，必將被時代發展的洪流淹沒。同時，我們看到一些有創新意識的企業主通過產品、服務創新，以及品牌的經營塑造，不但沒有客源流失，反而賓客盈門，充分說明中小企業只有創新發展才能有出路。歷史與實踐反覆證明，商業的本質在於圍繞需求變化而不斷創新，才有活力與生命力，這是亘古不變的硬道理。
科學管理是內在要求。在澳門，家族式的企業不少，現代財務管理制度還不普及，很多中小企業甚至連一本像樣的會計帳都拿不出來，導致其在銀行授信時沒法提供可靠的財務資料，最後融不了資、貸不了款，又進一步加劇企業融資難、融資貴。打破這種惡性循環，提升企業科學管理水平是一個門路。其實，在現代信息技術加持下，企業建立一套基本的會計帳簿並不難，建立科學的管理制度也不複雜，關鍵在於想不想做、願不願做。只有通過精細化管理，對生產、採購、銷售各環節嚴格把控，減少資源浪費和不必要的開支，提高經濟效益，規避經營風險，中小企業才能活得久、活得長。
數字化轉型是時代特色。戴爾聯合IDC發佈《中國中小企業數字初始化指數》研究報告顯示，數字化水平最高的中小企業平均壽命可達到十三點三年，大幅高於中小企業平均生命周期。可見，對廣大中小企業而言，提升數字化水平是有效延長企業“壽命”、保障自身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手段。當前，澳門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還處在起步探索期，政府在二○二三年首次推出中小企業數字化支援服務，至今已資助一千餘家企業，但相對澳門數萬家中小企業來說，僅僅依靠政府的力量還遠遠不夠。數字化轉型的機遇稍縱即逝，澳門中小企業一定要主動開展數字化轉型，依靠數字技術幫助企業在研發設計、生產製造、物流配送、營銷服務等方面提質增效。
擁抱大灣區是歷史機遇。澳門市場細、企業多、競爭壓力大，以往那種依賴本地市場形成的“舒適區”正在被打破，中小企業“搵食”還需要“風物長宜放眼量”，要把目光投向大灣區、投向橫琴合作區。隨着橫琴分線管理政策的實施，澳琴一體化在加速演進，橫琴實施所得稅“雙15%”、澳人澳稅優惠政策，澳琴兩地所得稅稅負基本接近，橫琴金融“三十條”、海關“二十條”、放寬市場准入特別措施等重要政策密集出台，有力促進澳琴兩地產業聯動發展。截至今年七月底，橫琴合作區澳資企業七千三百○三戶，同比增長百分之十四點七。越來越多的澳門企業走進橫琴、融入灣區，並獲得了新的發展機遇。
展望未來，“三層式”支持方案只是推動澳門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眾多措施中的一個，也是破解澳門中小企業生存之道的重要嘗試。誠然，特區政府在幫助中小企業發展方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不斷建立健全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法律體系、政策工具箱和實施機制，在持續優化營商環境，提升政府審批效率等方面還需要繼續努力。但我們相信新一屆特區政府將會進一步完善支持政策，優化提升中小企業發展的有利環境，更好促進中小企業活力迸發。
真心希望社會各界能正確認識中小企業的地位作用，客觀理性看待中小企業發展規律特點，正確引領中小企業創新發展，從而實現澳門經濟社會健康可持續發展。當前尤其要以此次政策推出為契機，齊心協力營造澳門中小企業創新發展新生態，開啓中小企業轉型發展新篇章，幫助澳門中小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華麗蛻變，唱響活力澳門建設的主旋律。
東望洋經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