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與人生的牽引
——談《終將成為烏鴉的男人》
日本著名攝影家深瀨昌久,一生充滿傳奇,被認為是狂人也是天才。他與父親決裂,創作繆思的妻子亦離去,大半生孤寂無奈。電影《終將成為烏鴉的男人:深瀨昌久》從親情、愛情、創作三個層面鑽入其人生,卻呈現不出內心深處。
本片被選入“瘋瘋癲癲”奇幻影展中,由淺野忠信主演。一開始以“我將變成烏鴉,因為我就是烏鴉”的自述文字打開序幕,是人生比喻,也是心魔影射。為何他有此心魔?影片講述他先是自殺,再倒述年輕時愛好攝影,因為進入東京藝術大學,卻遷怒於父親,心魔從此出現,也就是烏鴉。
烏鴉是內心投射,主角與烏鴉對話,就是兩個內心的糾纏。父親反對學藝,是日本五十年代父權社會的表現,家庭從此破裂,過程中描寫父親的無理強硬,造成主角的內心傷痕。一場兩父子大打出手,很膚淺的表現手法。
他的女友,後來成為妻子,一直是繆思女神,激發其攝影創意。是繆思又是妻子,難免磨擦,他在愛與恨、創作與生活之間夾縫生存。要有力拍出這夾縫,難度極高,本片企圖以點帶面方式呈現,但吃力不討好,兩夫妻的感情戲寫得很弱。一切皆片面、乏力,感情與創作之間的牽引,更覺簡單。
好在導演拍出幽暗悲愴的魔幻氣氛,主角在孤獨路上一步一步走入死胡同,烏鴉一直出現,像死神模樣。另一方面,他的作品悲觀黑暗,從而勾勒出人生悲劇與藝術創作的互動。更微妙的是,他用鏡頭記錄眼睛所看的事物,展覽參觀者卻看到他的人生,直接說出藝術源於命運。
最後一幕,他叫助手拍攝自殺一刻,調子並不悲慘,反而讓人看到他將人生最後一步奉獻給藝術,企圖擁抱藝術而死亡。他的人生,究竟是藝術讓他走上孤獨路?還是他的內心創傷才能開創藝術創作?無論如何,看淺野忠信的滄桑演技,是全片最驚喜之處。
lhaio@yahoo.com.hk
小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