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怪誕 女性悲歌

——談《帶針的女孩》

黑白的色調、光暗的反差、陰暗的樓梯、寂靜的街道。觀看《帶針的女孩》時，不期然想起百年前茂瑙的《吸血殭屍》，同樣的視覺風格，同樣飽含着扭曲的世界、被吞噬的生命，滿佈邪惡人性。

戀愛電影館最近舉辦“癲癲狂狂”奇幻影展，精選十多齣來自世界各地古靈精怪、奇異怪誕的電影。雖說癲狂，並非傻戇，有的從癲狂中刻劃社會、鑽入人性深處。《帶針的女孩》是丹麥、波蘭、瑞典合製的丹麥語電影，曾提名本屆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

影片的癲狂，不純粹源於人的邪惡，多是源於壓迫。第一次大戰結束期間，女主角先是因交不起房租而被趕走，繼而進入工廠工作，認識主管，更懷有其骨肉，本來嫁入豪門從此安枕無憂，豈料被驅逐，誕下胎兒後託人交予好心家庭，卻是殘酷局中局。從貧窮到被男性欺騙，盡是父權制度下的女性悲歌。

源於真實的故事，結合風格化的電影語彙，構建出幽暗荒誕的世界，與《吸血殭屍》異曲同工。本片的荒誕，從戰爭、壓迫下形成。女主角的丈夫在戰爭中臉容被毀，被迫在馬戲團仿似怪物表演，供人消費，道出戰爭後遺症的荒謬人性。專門收容棄嬰後殘殺的老婦人，被視為邪魔，猶如吸血殭屍，但她也經歷過悲劇，多次誕下死嬰，從此扭曲了性格？還是被丈夫遺棄？人的魔性因由似乎直指男性，主題鮮明。

在父權社會中，女性多被視為生育工具。片中女主角從懷孕而徘徊於豪門，誕下胎兒後認識老婦人，看盡棄嬰事件，棄嬰多是私生子。她更用自己乳汁餵哺，通通與生育有關，卻因生育而導致顛簸命運，折射出男性的自私、光怪陸離的社會，並進一步形成黑白難分的人性／魔性，層層進逼，層次分明。既是諷刺，也是寫實。

導演以黑白影像營造得黑暗詭異，被壓迫的氣氛濃烈，構建出人性迷宮，一個女性付出身體後一去不返的迷宮。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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