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人工智能代寫

寫作教學除了受困於含糊的寫作標準，現在的寫作教學現場其實還有另一場危機，就是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

在寫作作業中，人工智能的痕跡隨處可見，無論是在閱讀報告、開放性問答題，還是在周記。使用人工智能技巧差的學生一眼便知，其行文間的痕跡猶如人工智能生成六指人物圖像般顯而易見；用得好的，只要把該名學生的堂上作業和家課作對比便會知曉，流暢的情感和齊備的文章要素，這些優點立即成為明顯的機械痕跡和生疏感。這些都不是學生該有的語言表現，仔細分析就會發現當中的語句並不是學生能寫出來的水平，更準確地說，這更像那些專門教作文的公式套句。

其實，“太陽底下無新鮮事”，以前可能是由補習社或家長來代筆，只不過現在是由人工智能代筆。基於此，筆者往往都會向學生們旁敲側擊，而他們很快就會露出馬腳，有的學生甚至是直接大方地和我分享他們使用人工智能的心得。其實，人工智能幫助學生完成作業是一股無法阻擋也無需阻擋的浪潮。

只不過，在這一場浪潮下，我們必須思考作為教育者，我們還有甚麼可以讓學生既使用人工智能，又可以從寫作之中獲益呢？

在教學之中，我經常讓學生涉獵不同的藝術，例如影視、繪畫、戲劇、歌曲，以這些媒介作為教學素材，從而訓練學生的表達力以及寫作手法的運用。透過寫作，學生其實是在學習如何用不同手法為自己或他人代言、發聲，甚至是為自己療傷，而不至於情緒無處抒發。寫作過程不但是形塑着他們的自我認知，更是一個機會讓他們知道理想上的自己是怎麼樣。然而，當他們把形塑權外判給人工智能時，人工智能即使寫得再優秀，這也只是海市蜃樓，一旦走近，發現的只剩幻影。

久而久之，使用者愈發依賴人工智能，不知不覺地把自己也欺騙過去。畢竟某人工智能平台也說：“本回答由人工智能生成，內容僅供參考，請仔細甄別。”另外，人工智能並不知道你想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它可以提供一些想法給使用者參考，或者修飾文句，但是沒有辦法為你訴說一段自己的記憶，就如同它無法為你的人生作決定。

筆者明白使用人工智能來完成工作或作業固然很方便，但還是希望學生在下一次使用人工智能時，不妨先靜候一秒，叩問內心：“我是否有一段故事，值得自己先親手書寫？”如果有，我想，那一顆曾在寫作課埋下的種子便值得了。

莫嘉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