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劇場揭母職的詩意與掙扎

《奶娃我謝謝謝謝妳》九月連演三場

澳門城市藝穗節精選節目——沉浸式環境戲劇《奶娃我謝謝謝謝妳》，將於九月十六至十九日在Bookand書店連演三場。這部以母乳餵養困境為切入點的作品，透過咖啡杯沿的奶漬、夜店的殘影與書店的溫暖，編織出一幅當代母親的生存圖鑑。

導演顏永祺表示，“凌晨三點的咖啡杯沿，凝結着千萬媽媽的未眠”這句充滿詩意與張力的意象，是他對“母職”這一身份中沉默性勞動的觀察與解構。這一意象的張力，恰恰在於它將詩意的形式與暴力的實質並置，就像社會常將“母愛”浪漫化，卻忽視其背後的剝削性。他續說：“咖啡在此既是提神的工具，又是孤獨的見證者。它的溫度從滾燙到冷卻，如同女性在育兒過程中被不斷消耗的情感與生命力。”杯沿凝結的奶漬，則是身體與精神雙重困境的隱喻——母乳、眼淚、咖啡漬，這些液體在深夜的混亂中模糊了界限，成為母親無法控制的“失控感”的具象化。

主演及監製程嘉敏(Suzuki)的親身經歷，成為該劇最真實的養分。她回憶，當初生完小朋友出院後，因奶水不足而陷入極度焦慮，她說：“泵奶對我來說非常痛苦，好不容易泵了一點點出來，卻不小心打翻了，那一刻我徹底崩潰。”當時，她無法在丈夫和孩子面前表現脆弱，於是穿着拖鞋衝出家門，在街上狂奔，最終跑進一家書店，她續說：“生小朋友前，我經常去那家書店，那晚我坐在裡面崩潰大哭，店員默默遞給我一杯水……那一刻，我覺得有人理解我。”那杯水的溫暖，成為她繼續面對育兒黑夜的力量。正因如此，程嘉敏堅持將演出場地設在貼近市民生活圈的書店。她認為生過孩子的人會在該劇喚醒深層記憶，而未生育的觀眾也能透過近距離體驗，理解“湊娃”背後的複雜情緒。

編劇黃子揚則認為，該劇試圖在不同的時空裡，讓觀眾感受到時間的魔術。他說：“夜店時空的年輕生命、育兒時空的新手媽媽、未來時空的自我淪喪，觀眾可以自由選擇他們想要踏進的時間與空間。”從時間的橫向來看，這些女性角色展現了漸進式的生命變化；但縱向來看，卻予人自由決定其意義的選擇。黃子揚希望透過這種敘事結構，讓觀眾不僅看見母職的困境，也能思考自己對生命階段的詮釋權。

文：姬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