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
在一冊塵封的記事本中,發現了我於約六十年前,手抄的一篇詩歌〈當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作者:徐遲(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九六年)。
蘇聯的小提琴家大衛 · 奧伊斯特拉赫(D.Oistrakh,一九〇八年至一九七四年),曾於一九五七年秋天,來我國北京、上海等城市大顯身手。作家、詩人徐遲,有幸趨前捧場。我已忘記徐遲當年是在哪家報刊發表〈當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的了,似乎是《文藝報》,但我不敢確指。總之,我是一讀就傾心,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讀,那還不夠!還要全詩照錄。
徐遲的〈當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是淋漓盡致地表達了,一個資深的音樂迷,對自己所仰慕的演奏家的一往情深的。
請讀讀〈當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開頭的幾行:“當他挾着提琴在台上出現/大廳發出雷一般的歡呼聲/過後,聽他試了一試琴弦/大廳又如深夜一般寧靜”。那是徐遲對大師出台的第一感覺。“於是優美、喜悅、閃光/舒暢地搖擺着身子/疾行在陽光下的草地上/奧伊斯特拉赫開始演奏”。那是徐遲為大師的演奏,畫出的第一幅畫像。“啊!這音的世界,如果是水/一定是最清澈的溪水/完全可以見底,見水底/白色的石子,五彩的石子”。“幽靜如泛舟在月夜湖上/忽大風雪呼嘯而過屋脊/俄而光華如朝日出於東海/奧伊斯特拉赫在演奏”。徐遲在奧伊斯特拉赫的演奏中浮想聯翩,其實,那也是徐遲對奧伊斯特拉赫演奏的高度評價。
真正的演奏家,所擁有的豈止技術技巧,像奧伊斯特拉赫那樣,聲音是“純淨”的,“心靈”也是“純淨”的;而真正的音樂欣賞者,不僅僅只是看到表面,或只在演奏中得到感官享受,像徐遲那樣,他說“不是感傷”、“不是哀悼”、“不是放縱”、“不是陶醉”的,他是深入到演奏家底內心的。
(二之一)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