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作為母親”的課題
小花朵的姐姐是我認識的年輕朋友裡,最有奉獻精神的那類母親。這類年輕的母親與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母親不同之處在於,你向她指出這個問題時,年長的母親會說“我們做母親就是這樣的,一切都為了孩子”。年輕的母親則會說“我沒有這樣”,然後繼續自己的嘮叨,沉浸於展現自己是“醒了”的新時代母親,但所講述的幾乎每個細節都掩飾不住她只是“假裝醒了”。
我當然理解她作為一名女性的困境,但僅僅憑藉理解是很難維持聆聽所需消耗的耐心。我可以選擇抽身,但小花朵不可以,她們姊妹倆感情深厚。
許久不見的小花朵和我說道:“我姐最近越來越焦慮了,因為她女兒進入叛逆期,經常頂撞她,她為此很受傷、心寒。”姐姐抱怨自己為女兒犧牲了事業、自由、愛好與時間,女兒卻絲毫不懂得感恩。比如溽暑夏日,每天下午帶她去學游泳,姐姐覺得為此花費了時間與金錢,但女兒卻說根本就不喜歡游泳。
“如果經濟條件允許,無論喜歡與否,游泳都是得學的,與其他運動不一樣,它還是一項求生的技能。”我說。小花朵續道:“我有建議她利用這個時間和女兒一起學游泳,或去練瑜伽之類。這樣就不會有那種在為女兒犧牲的想法了。但她說沒興趣。”
姐姐的煩惱看起來像是變了,其實一直沒變過。我說:“你姐姐有自己的課題,每個人都有,你解決不了她的。”人從來無法真正替別人應對人生課題,所有代勞的嘗試,很多時候不過是自己腦海裡自戀、權力慾在波濤洶湧,最後只會帶來新的癥結。
《紅樓夢》裡說:“善惡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然而,親人之間,是最難做到的。
葛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