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賽里的《小夜曲》

年少時，就聽過一八八三年出生於意大利佛羅倫薩、一九二六年殞落於佛羅倫薩的意大利鋼琴家、作曲家恩里科　·　托賽里（E·Toselli）創作的《小夜曲》。先聽的是小提琴改編曲，後聽的是以意大利語或漢語演唱的原來的聲樂曲。

聽小提琴改編曲的《小夜曲》時，我已能從甜美的旋律中感受到悲愁來襲。聽聲樂曲的《小夜曲》時，因為一開始的“往日的愛情已一去不返／甜蜜的回憶像夢一樣留在心頭”，便悟到那是一位失戀者的歌。前些年，我又聽到美國流行歌手佩里　·　科莫（一九一二至二〇〇一），以托賽里的《小夜曲》填詞和演唱的《夢想與回憶》：“夢想和記憶／我的生活只能伴隨悲傷的回憶／傷感的記憶／對已經不再存在的珍貴時光”，同樣是一位失戀者的歌。但不管欣賞美聲唱法的托賽里《小夜曲》，抑或流行歌唱法的同一首《小夜曲》，我都樂於接受，可說兼收並蓄。美聲唱法不用說了，她本來就為美聲唱法所作。佩里　·　科莫所唱的，也乃一種自然流露，沒有矯揉造作，情感十分深沉。我常常疑心，托賽里的《小夜曲》，是托賽里與親愛的人分手時所作。聽佩里　·　科莫唱這首《小夜曲》，我也以為，他是在失去女友時所唱。

人在不同階段與同一首歌曲為伴時，感覺會有不同。以我為例，天真可愛時，聽托賽里的《小夜曲》，只認旋律沁人肺腑。年紀大些後，聽獨唱的《小夜曲》也罷，聽小提琴獨奏的《小夜曲》也罷，則會懂得，原來愛情對人生會如此重要，一旦喪失，便會黯然神傷！到如今在更深人靜、閉着眼睛聽時，即使耳畔響起佩里　·　科莫所唱的《小夜曲》，我想到的，就不只是別人愛情的缺失，還有着自己的失去親人、失去友伴的哀嘆！音樂之所以偉大，是因為它能直接或間接地叩開你的心門，或讓你萎靡不振，或讓你堅毅求存！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