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人

有的人很擅長在腐爛不堪的關係裡安頓停留。

她的每一段關係我都了解，因為她總會鉅細靡遺地和我說，也總會詢問我意見。小如日常的爭執，大如另一半出軌她該如何是好。每一次我都認真聽取，接住她的情緒，然後仔細分析。但她總會不停遇到各式各樣對她不好的人，又或者掉進一些荒謬絕倫的騙局，每次看她一臉無辜地細述那些被欺負欺騙的故事，我都要壓抑着快要爆炸的情緒，試着循循善誘。

她害怕孤獨，身邊不能沒有人陪伴，理所當然地步入了婚姻。在我看來她的丈夫根本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人，直白地說根本是視她如草芥。但這是別人的關係，我不應介入。但她又開始在我面前說她丈夫的種種不是，同時又為他的問題找各種藉口。我從不予置評，到奮力地勸說她考慮離開！他倆沒有孩子的束縛，她不必重蹈以往覆轍，在破敗的關係裡苟延殘喘。然後她便安靜，默默地說：“其實他沒你想得那麼壞，他只是像個孩子。”“我不覺得他待我差，他只是對待親近的人脾氣壞一些。”

直到發現丈夫出軌了，要和她離婚，她在離和不離之間不停打轉，又幽幽地問我：“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是否不值得被好好對待？”我沉默不語，只是讓她好好設好自己的底線、作出最好的決定。當然，在我看來她和丈夫的夫妻關係根本不必挽救，但這不是我的人生，我不能為別人鋪設她根本不想走的路。得不到想要的回應，她隔三岔五各類試探，可能擔心我生氣了，可能更疑惑我為何不再像從前一樣溫柔體貼。

這是因為我也決定要掙脫腐爛的關係了。我知道她每一次所謂來“問我意見”前，都已做好了不會改變的準備，我的功能只是分擔焦慮。我也不必耗損自己的能量，畢竟要裝睡的人是永遠不能叫醒的。

林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