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春四題
見過一副春聯:“春去春來春復春,春春富貴”;下聯是“代前代後代交代,代代榮華”。坊間有謂富不過三代,豈有“春春富貴、代代榮華”之理?不過“春去春來”是自然現象,它要來要去,我們管不了,因為“陽春有腳”。
春,在它溜走之前,選一些春言春語,作為送春也好、餞春也好。選擇這樣的題材,元曲中俯拾即有。查德卿以《仙呂 · 一半兒》之調,擬美人八詠,兹選其四,聊作“吹水”之資。
其一曰〈春妝〉,曲云:“自將楊柳品題人,笑拈花枝比較春。輸與海棠三四分。再偷勻,一半兒胭脂一半兒粉。”
原來美女之所以美,大半都是用胭脂水粉來批蕩。有人說:女人是水造、男人是泥造的,其實兩者都是一樣。
其二曰〈春愁〉,曲云:“厭聽野鵲語雕檐,怕見楊花撲繡簾。拈起繡針還倒拈。兩眉尖,一半兒微舒一半兒斂。”
斂,指收斂,與微舒相對,有微蹙意。
其三曰〈春醉〉,曲云:“海棠紅暈潤初妍,楊柳纖腰舞自偏。笑倚玉奴嬌欲眠。粉郎前,一半兒支吾一半兒軟。”
粉郎,這貌美的男子其實確有其人。《世說新語 · 容止》:“
何平叔(何晏)美儀姿,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與熱湯餅。既啖,大出汗,以朱衣自拭,色轉皎然。”
男歡女愛,事屬平常,一個含苞待放的少女,見到如粉郎的美男子,難怪會失儀,故有“笑倚玉奴嬌欲眠。粉郎前,一半兒支吾一半兒軟”。
其四曰〈春情〉,曲云:“自調花露染霜毫,一種春心無處托,欲寫寫殘三四遭。絮叨叨,一半兒連真一半兒草。”
少女懷春,這樣的心情如何寄托?有辦法了:以書畫寄情,於是“自調花露染霜毫”,有了這工具、卻心不在焉,一連寫錯三四遍。結果是一半兒連真(正楷),一半兒草。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