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何處?
春,畢竟是一種抽象的東西,它是使你呼不來,揮不去的,究竟它躱在哪裏呢?記得清人才子紀曉嵐被一個太監攔住,出一上聯要他對,這上聯是:“三元解會狀”。這是考取科舉的優秀之才:解元、會元、狀元。下聯必需以數目相對,而數目之多寡又應符合某種事物的數量,本來是沒有可能對得上的,可是紀曉嵐卻不加思索衝口而出完成下聯。他對的是“四季憂秋冬”,太監質問他:“怎麼四季沒有春呢?”紀說:“你豈有春?”太監無言以對。
其實除了太監沒有春之外,宋陳亮《南歌子》說得清楚:“春在亂花深處鳥聲中。”這闋詞繪聲繪形,謂春在“鳥聲中”。
要尋春,清盧道悅《迎春》說:“不須迎向東郊去,春在千門萬戶中。”放眼四望,確實如此,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貼上春聯。說得更貼切:澳門之春在大三巴。春的活動開幕式就在大三巴牌坊舉行,龍獅俱備,萬民空巷,春的印記留在旅客的手機中。
還是辛稼軒發現春的“足跡”比較明顯,他寫過兩闋《鷓鴣天》都提到春的所在。一闋是遊鵝湖醉書酒家壁,詞云:
春入平原薺菜花,新耕雨後落群鴉。多情白髮春無奈,晩日青帘酒易賒。
閒意態,細生涯。牛欄西畔有桑麻。青裙縞袂誰家女,去趁蠶生看外家。
另一闋也是《鷓鴣天》,題為〈代人賦〉。詞云:
陌上柔桑破嫩芽。東籬蠶種已生些。平岡細草鳴黃犢,斜日寒林點暮鴉。
山遠近,路橫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
寫的是農村景象,因此“春”亦非常樸素,它落在溪頭薺菜花,十分潔淨自然。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