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 未完待續

一九九八年的聖誕節，我首次乘坐飛機，參加學校組織的畢業旅行。那一次，問爸爸借了一台理光傻瓜相機，自己到攝影店購買兩卷富士200菲林，踏上由珠海飛往北京的旅途。菲林冲洗出來的味道獨特，雖然只有七十二張相片，但卻能串連成一個故事。

去年聖誕節，同樣從珠海出發，目的地也是北京，為了會合太太和女兒。因為前兩天她們已經到過故宮長城，我到達的第一天，就選擇了頤和園。也許湖邊特別寒冷，頤和園總是給我一個難忘的回憶，自己數年前就曾以其作為背景，寫了一部小小說。為了重新感受一番，我帶着菲林相機與兩卷菲林，用菲林的色彩拍攝最新的影像。

首都的霧霾改善了許多，寒冬之下，依然能夠看到藍天，這就是攝影者最愛的天氣，北京城內的建築，顯得特別華麗。如同當年一樣，湖泊結了冰，彷彿一切都是靜止的，我徐徐按下快門，眼前的一切，瞬間形成一張水墨似的景象。

或許因為內地工作天的關係，參觀頤和園的遊客不多，可以隨便拍攝，但又因為缺少行人，能夠用來訴說故事的角色少了，於是尋找鴛鴦和水鴨作為對象。雖然拍攝這些特寫，菲林的優勢完全不能發揮，甚至比手機更難使用，不過在生物的動態下，仍然可以找到靈感。

在樹影和建築物之下，所有陽光都較難照射到中間，如果不用閃光燈，幾乎難以拍攝人像。我利用菲林對比度大的特性，以剪影去描述故事，即使記不起從前細緻的畫面，但輪廓依然能夠清晰鮮明。

這裡未夠五點就日落，在離開前可以拍一拍夕陽。使用ISO400拍攝暗物的顆粒不少，但幸好白平衡發色不錯，相片的最終成果都比現場幻想的滿意。也許在氣氛的渲染上，手機會更勝一籌，但拍菲林就是有某種難以超越的成功感。

多年之後，青春早不為我而停留，回到澳門後，我急不及待將菲林交給沖曬店，熱切地等待結果。當我點開連結那一刻，影像彷彿重寫了二十六年前的故事。一切的人與事，都處在未完待續的狀態裡。

圖／文：關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