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過的筆

我太太每天晚上用鋼筆寫作，她認真整齊的硬筆書法，令我讚賞羨慕。四十年前書法家陸康讚賞我的硬筆字有功夫，可是學會電腦打字二十多年來，疏遠了各種筆，現今提筆難寫字。

我五歲前開始學寫字，六十五歲改用電腦打字，六十多年來用過很多種筆。年輕時最常用的是墨水鋼筆（自來水筆），有關勒銘、英雄和金星等品牌。太太近日網購了多支不同的墨水鋼筆，其中有一支形似派克金筆，令我想到剛進中學時媽媽把她自己的派克51型金筆給了我，K金的筆套上有箭狀的筆夾，這是派克筆的標誌。

構思這篇文章時，頭腦裡多的是墨水鋼筆，忽略了鉛筆。有一天讀到胡展奮的文章，得知鉛筆竟然有其他筆所不能替代的功能。二十五年前他到張家口採訪地震災難，酷寒零下三十度，超低溫使機械變形、電池失效，記者帶的錄音機、照相機和攝像機都不能啟動。更麻煩的是墨水鋼筆和圓珠筆都凍住了，一個字都寫不出，記者們好比士兵臨陣拉不開槍栓……幸虧有位香港女記者帶了一大把鉛筆，是一位香港老年記者叮囑她帶的，她的鉛筆成了記者們的救命菩薩。

中小學年代喜歡用維納斯鉛筆，較多用軟硬適中的HB鉛筆，美術課用6B軟性鉛筆。後來有了金屬筆桿的活動鉛筆，不必削鉛筆了。學校裡的作文課、書法課要自己帶小楷筆和大楷筆，還自帶硯台和墨錠。硬筆書法課用蘸墨水的鋼筆，寫幾個字就要蘸一下墨水；中小學的美術課用彩色蠟筆和水彩筆等；幼小時用粉筆、石筆在石板上塗塗畫畫……八十年前我還曾在張家港的小鎮山上撬取過嫩嫩的棕色石塊，可在石板上寫字。

圓珠筆開始時被稱之為原子筆，因為其時美國在日本扔了兩顆原子彈……開初時課堂或正式文件都不可用圓珠筆，後來油墨改進，社會漸漸地接受圓珠筆，從此圓珠筆幾乎獨霸天下。移居澳門後也長期使用圓珠筆，本世紀初改用電腦，漸漸放棄了紙筆。時代進步，新舊更替。近期到有些機構辦事，必須簽名，既沒有紙也沒有筆，只是讓我用手指在一塊小屏幕上點劃自己的姓名。

奉勸年輕人既要善用先進的電子設備，同時也要保持用筆書寫。歷史文化是用筆和紙記載下來的，筆對於文化傳承功績非凡，而且漢字書法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特種視覺藝術，期望年輕人時時用筆書寫。

殷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