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雞尾酒

茶的受眾之廣，遍及男女老幼；相較之下，珍珠奶茶則代表年輕、有趣、時尚，甚至可算是一種成長記憶和代際分明的飲食文化現象。台式珍珠奶茶在港澳有兩波高潮，一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由從台灣讀書歸來的年輕人掀起。台式飲品店是我初中和朋友相聚的主要場所，因為價格便宜，座位幽暗又自成一角，正適合講無聊的少女心事，它可算是“中學生的星巴克”，一個有着小資情調和青春格調的混合空間。

第二波是近年外賣手搖飲品店的爆炸性增長，除了珍珠奶茶，還包括各種沙冰、多多、奶蓋、水果茶等，堪稱“金”。澳門稱這些手搖飲品為“廢水”，熱量、糖份極高，一杯珍珠奶茶的熱量等於一碟蓋飯。

奶蓋高山烏龍、益力多龍井茶、起司荔枝茶、紅茶黑糖瑪奇朵……又鹹又甜聽來詭異，想在當紅的外賣手搖飲品店買上一杯，代價是排隊四小時。珍珠奶茶在甜食大國日本極受歡迎，“粉圓”甚至一躍而成二○一八年日本女中學生流行詞彙首名。

有一次和朋友去喝咖啡，和我們拼桌的一個男人，推薦我們一定要嘗嘗店裡的藍山咖啡，建議我們喝的時候不加糖。他滔滔不絕大談飲食之道，說自己是澳門餐飲業界聞名的幕後推手之一，還分析了糖和牛奶對人體的莫大壞處，一本正經地瞎掰“飯”在《說文解字》的本義就是“少吃”……我問他對吃喝有如此崇高的哲學理念，又有左右餐飲界風向的影響力，開甚麼激濁揚清的新派餐廳了嗎？他猶豫了一下，笑着從口袋裡掏出燙金名片。

台式珍珠奶茶加盟店。剛才不是一直說糖和奶不健康？

“所以我平日要多做功德、導人向善啊。珍奶利潤高，錢還是要賺的。你們下次到店裡報我名字，給九折。”

（奶茶粉圓相見歡 · 二）

卡 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