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巔峰之作

——談《日出》

終於能在大銀幕欣賞《日出》。要在大銀幕欣賞，才能看出茂瑙處理光影效果的魅力，看出更多的表現主義。

“游聲：音樂影展”中選映了的九十五年前的默片《日出》，是德國表現主義大師茂瑙進軍荷里活的首作，技藝強勁，當年獲得奧斯卡三項大獎，超出預期。茂瑙拍攝的德國表現主義作品，齣齣傑作，《日出》收斂了風格化的扭曲畫面，注入更多的寓意與戲劇性。

影片涉及城市與鄉村、婚姻與誘惑、道德與殺人之間的矛盾，充滿許多二元對立，導演以光暗來作出對比，開正戲路。影片開始時的田園風光、陽光充沛，反映了鄉村的美好，人人簡單純樸；來自城市的女郎，一出場是漆黑夜晚，她住在簡陋房屋，屋主兩公婆的飯桌是斜角設計，頭頂大燈過度誇大，這顯然是德國表現主義的移植，襯托出城市女郎的蛇蠍心腸。

故事是農村丈夫被城市女郎誘惑，密謀殺死其妻，計劃把農場賣去，兩人倚靠一起時，將城市的繁華景象以菲林重疊技巧拼在一起，真有嚮往城市的心能表現。全片最好看是他開始謀殺妻子之時，在道德驅使下不斷掙扎內心，最終被教堂鐘聲敲醒了人性，暗示宗教的影響力。兩人“重拾舊好”，遊玩城市，走入教堂觀看別人婚禮，婚禮是別人，但當中的宗教訓言卻屬於兩夫妻，再次顯示宗教對人性、婚姻的力量，構成一則道德訓言。

上半段充滿情感力量，下半段多了通俗味，兩人遊玩城市，穿梭於咖啡室、遊樂場、理髮店、照相舖等，城市沒有想像中的醜惡黑暗，反成一次感情催化劑，實際歌頌城市，承托着茂瑙以外來者身份抒寫荷里活的美好。兩主角回程時天有不測，妻子差點死亡，回應丈夫之前的殺人企圖，是絕妙的前呼後應。

《日出》的不朽，在於將表現主義融入美國戲劇中，技巧與劇情高度融合，將默片發揮至巔峰。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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