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林圍夜香與內港碼頭

唐 嘉

據二○○○年港務局出版的《澳門港》一書中，統計澳門共有四十四個碼頭，外港一個，內港三十六個，其餘七個分佈在離島。但我們一般認識，內港只有三十五個。早在一九九五年頒佈的《內港重整計劃》中，只涉及三十一個碼頭，並未提及本欄的“最後一個碼頭”（如附圖）。

內港碼頭由北向南延伸，即從林茂塘至媽閣，全長約三千五百米。碼頭起始編號由媽閣開始，編制已有百年歷史。早在清同治七（一八六八）年，葡國海軍中將蘇沙出任澳葡第八十七任澳督，將媽閣前地以北至沙梨頭的海港沿線設置三十五個碼頭，沿用至今。

其中有一個碼頭很特殊和有趣，因它不是上落貨物，亦不像其他碼頭那樣繁忙熱鬧，大多數時候冷冷清清。而在舊時，行人經過此碼頭閘口，都會掩鼻快步而過，這就是位於沙梨頭水上街市西端的第三十五號的“糞船”碼頭。曾有段時間，該處被政府劃定為水上清理部門的專用碼頭，但是在此之前的百年間，此碼頭一直被澳葡當局設定為“糞船”停泊、裝運澳門屎尿的唯一一個碼頭。

澳門雖然得西洋文明風氣之先，但是在廁所衛生設施方面和廁所文化方面，卻一直未見普及。民宅中的“排洩問題”靠馬桶解决。早前探訪茨林圍，過程中，有居民提及早期茨林圍未有下水道，三、四巷只有明渠，坑渠如一條蜿蜒小河流，生活水倒進黑水溝，環境衛生惡劣，不少家庭和外間新橋舊區一樣，均沒有廁所，人人“坐塔”，凌晨夜香婦上門“倒尿”，收集各戶糞便，擔落內港灣泊最後一個碼頭的船隻，運往對岸灣仔菜田施肥。街坊每到深宵“夜來香”，對阿摩尼亞味道習以為常。

由內港最後一個碼頭，意想到茨林圍當年的衛生環境，與內港的“糞船”碼頭，有着“密切”關係，特為文在本欄刊登，為昔日小城生活的一段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