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老街

澳門老街，時間鏽跡在偷襲鞋底

好在你走得不快，恍若隔世

你要摸媽閣廟，黑木門，繞過黑電線

登陡坡，進窄巷，穿透一線天

深嵌地球脊背的你，踩着噠噠老石板

南灣北灣，經過黑亮的堤岸

你對着百年打包了兩顆安德魯餅店

蛋撻的熱與甜，邊走邊聞

你要看大三巴牌坊的巴洛克煙熏妝

聖神，葡式帆船，銅鴿，以及魔鬼雕刻

你要與廢墟的倖存合影

斜坡上的利瑪竇塑像凝視你

側臉的思，你因他製作天球儀、地球儀

對異國的預言與告誡陷入意識流

茫然，你被時空轉換的當下死死鎖住

你要的，類似白鴿巢公園石洞內

賈梅士七年完成的《葡國魂》第一章

所選詞語的呼吸。午後

灰濛濛的，你找到離海不遠的鄭家大屋

鄭觀應出版於清光緒二十年（一八九四年）

的《盛世危言》像海市蜃樓

你要的不僅僅是重讀、對比與視聽

你要的是一段從容，陪體內的人走走

馮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