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雯集)禿筆書春
匆匆春到,用甚麼吉祥的說話祝願讀者、文友們,都是空泛之詞,倒不如因時逢節寫一點有關的“春事”。陸游《小軒》詩:“麟筆殘功成水品,蛇圖餘思入棋枰。”麟筆,是史官之筆。孔子作《春秋》絕筆於獲麟,乃有“麟筆書春”一語。我並非史官,今天竟也“書春”,但不涉歷史,只是一般的“春事”。
劉禹錫《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見贈》詩:“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很合今春的吉祥語。詩人說的“春”充滿生機,啱聽!
南朝 · 宋 · 陸凱《贈范曄》詩:“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詩人不算吝嗇,把“一枝春”寄贈親友,可謂物輕情意重。這“春”象徵喜色、春意盎然,起着積極的作用。
春,是溫暖和希望的象徵。王安石《元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屠蘇,是以屠蘇草浸泡的酒。春,也是酒的代稱。唐人呼酒為春。李白詩:“紀叟黃泉裏,還應釀老春。”
南朝梁 · 蕭子範《春望古意》詩:“春情寄柳色,鳥語出梅中。”唐太宗《月晦》詩:“披襟歡眺望,極目暢春情。”所謂春情,都是指春日情景。不過男歡女愛,則別是一種春情。魯迅《准風月談 · 男人的進化》:“說禽獸交合是戀愛未免有點褻瀆。但是,禽獸也有性生活,那是不能否認的。牠們在春情發動期,雌的和雄的碰在一起,難免‘卿卿我我’的來一陣。固然,雌的有時候也會裝腔做勢,逃幾步又回頭看,還要叫幾聲,直到實行‘同居之愛’為止。”
昔人詩云“春遊芳草地”,劉長卿《登遷仁樓酬子婿李穆》詩:“春蕪生楚國,古樹過隋朝。”索性把“春芳草”簡稱“
春蕪”。而形容女子的眉毛,南朝梁吳均《楚妃曲》:“春妝約春黛,如月復如蛾。”白居易《贈同座》詩也云:“春黛雙蛾嫩,秋蓬兩鬢侵。”而“春蕪”與“春黛”正是粵語的“禁區”,語文老師往往礙難啟齒。不過,身正又哪怕月影斜?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