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根稻草”的控訴——談《童病相憐》

真是很精彩的電影。《童病相憐》從一個病童故事挖出制度、人性、國家的殘酷，發人深省，高度演繹出“最後一根稻草”的道理。

土耳其電影《童病相憐》規模很細，基本上幾個人、一間學校便拍完，九十分鐘篇幅更是精煉。劇本從一間寄宿學校開始，幾個頑童在浴室內打鬧，被老師罰沖凍水涼，結果一人感到不適，翌日昏迷，但無人認真處理；好友一直陪伴，尋求拯救方法。

攝影機跟住好友拍攝，仿似童眼看學校、看事件、看成年人，看到的是成年人推卸責任，不把生命當一回事，即使事發東窗也隱瞞不講。劇本精密細緻，像懸疑片般格局，一層一層地探究事件真正原因，究竟是懲罰不當、老師不理、醫療不適、制度缺失，還是大雪影響救援？

影片因而充滿啟發性，簡潔深刻，並無提供謎底，留待觀眾自行思考。庫爾德族新導演法列卡拉漢，以冷峻角度探究事件真相，揭開悲哀事件背後的自私人性、管理問題、腐敗官僚、國家政策，整體視野廣闊，手法精細而不留痕跡。一幕強行對學童剪髮，表現了不必要的鐵腕手法；簡陋的校醫室、門前常常讓人滑倒的一灘水，表現了不善的管理制度；飯堂只提供白飯、麵包與湯水，沒有肉類，顯見剝削性的膳食制度；孩童與家人的一通電話，竟然道出在如此問題學校的孩童是整個家庭的唯一希望？暗示了國家政策與現實出現嚴重落差。

影片最後更有奇鋒一筆，孩童道出當晚一個細節，涉及他也出現意外，可能成為惡化病情因素之一；好心變壞事、人人皆是罪人，道盡問題複雜性，把影片層次推得更高。導演將故事背景設定在漫天飛雪的偏郊學校，人人孤立無援，猶如寒冷地獄，塑造出冰冷無情的鐵幕國度，同時襯托出天氣冷不及人心冷的控訴，傷痛無奈。

小也

lhaio@yahoo.com.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