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勢不如德尊

義、勢、德，這三種“東西”都是抽象的，所以在“東西”兩字加上引號。當然上述三字各有多個意思，茲且採其主而言之。義，一般指善良的、合理的，一切正面的事物與行為；勢，是勢力、權力，處於高位而產生的威力；德，如果說是道德、品德，這樣解釋肯定沒有錯，但說了等於沒有說，猶如說“母親”就是“娘親”。確切的意思是善行、仁愛、仁政。《書 · 盤庚上》：“汝克黜乃心，施實德於民，至於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積德。”這是說：“你們能除去你們自私之心，把實實在在的恩德施行於民眾，以至於親朋戚友，如此則敢說一句響亮之言，自稱是積德善行之人。”

《說苑 · 談叢》：“欲賢者莫如下人，貪財者莫如全身。財不如義高，勢不如德尊。”文章要指出勢不如德尊的“勢”與“德”這些抽象名詞，於是搬出“財”這個較為具象之物作喻。這幾句話是說：“與其想超越別人，不如居於別人之下，與其貪財求利，不如保命存身。財利比不上道義高尚，權勢比不上道德尊貴。”作者筆鋒一轉：“父不能愛無益之子，君不能愛不軌之民。君不能賞無功之臣，臣不能死無德之君。”文章一環扣一環，指出：慈父不能愛護無益之子。所謂“無益”，當然是“有害”。而作為君王的，不愛違法亂紀之民，君王也不應獎勵無功、無建樹的臣子。不過，臣子也不應為無道之君賣命。

千里來龍，結穴於此。文章最後說：“問善御者莫如馬，問善治者莫如民。以卑為尊，以屈為伸。聖人所因，上法於天。”如果問：最善駕車者是誰？答案不是那御者，而是那匹馬；問誰能善治？並不是王帝與高官，應該是百姓。這兩個問，說明統治者不能脫離群眾。駕車，應知馬性；治國，須察看民情。近年有個新的政治詞彙：“離地”。一是“堅離地”，一是“不離地”，後者正是“以卑為尊，以屈為伸”的佐證。故云：“聖人所因，上法於天。”（聖人所依靠的，是效法上天。）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