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鉛握槧話陸曦

時維十月（農曆），序屬孟冬，氣溫下降，此際憶起鄭少秋的歌聲：“好似太陽咁溫暖。”太陽在哪裡？原來就在我的朋友圈中。我無意把“他”捧成紅太陽，只是他的名字曰“曦”，曦也同義，是太陽的同義詞。韓愈、孟郊《同宿聯句》：“曦光霽曙物，景耀鑠宵祲。”當然，我說的“曦”不是太陽，而是人。他姓陸名曦。我認識他大約是內地改革開放初期，他與堅爺（吳衛堅）合辦一個聯展，我驚嘆他筆觸的簡煉，線條之優美暢快，粗至一棵樹，幼至一條電線，透過他的筆可以傳神，寫出物之質感與動態。那時展出大部分是地方景物，只有兩三張繪的是他的家庭成員。

發現他的人物速寫，是那年我們一起西藏之旅，他像《西京雜記》卷三：漢揚雄，為寫《方言》：“懷鉛握槧”，無論是僧伽還是檀越，居民還是遊客，但見他盡收筆底。在回程途中小憩，應是用膳之餘，他為鄰桌的一位小伙子也繪一幅“寫真”，稱名道姓，畫中人原是四川省德陽市中江縣，北斗路三十七號居民，姓童名福，經常工作往還於川藏間。在人像畫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西門公子所著《閒話風情》中西門公子的造像，寥寥數筆，竟是色味俱全。或問：“味從何來？”那就是醇醪酒味，因為公子凝視着手中的佳釀，鼻嗅手搖。杯中物是洋酒，我也以洋文“ENJOY”形容畫中人的神態。王安石《讀史》：“糟粕所傳非粹美，丹青難寫是精神。”張孝祥《浣溪沙》同樣說：“妙手何人為寫真，只難傳處是精神。”陸曦的人物畫俱見真章。

陸曦人物畫作品集《家國人生》出版了，與此同時於市政署畫廊展出其畫作，計共七十八幀。市政署畫廊一時竟變成漢代未央宮中的麒麟閣，所別者是麒麟閣中盡是“古人”，而市政署畫廊懸掛的是古今備，老幼齊，諸色人等，無分畛域，不分族類。“家”有政治家、各類名家之外，也有老人家；“國”，除中國外，也有歐西等國。畫中寫盡“人生”百態，其中可能有你。盍興乎來！請請！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