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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9月12日
第B12版:新園地
澳門虛擬圖書館

(山谷小島通信舍)毛線的樣子

毛線的樣子

當我們問及記憶,大家會習慣如何擷取?

拿出一條長長的毛線,在不同的線段,打一個結。那個節點,可能等同一個畫面、一個事件。

當下的一切,看似與那遙遠的結毫無關係,但它卻在此迴響不停,例如……初經時母親莫名恐慌的臉?或是在課堂裡被禁講母語的一刻?小孩出生剎那的哭聲?家人生病時房間的氣味?

我看到有人將毛線的兩端,打成另外一個相連的結,也看過將毛線揉成一團的雙手。時間,在身體裡、在主觀中,始終不是線性發展的事吧,記憶也是。

重新再讀大衛 · 卡利和沙基 · 布勒奇的《我等待》:一開始是一個小男孩,抓着一條紅線拔河,“我等待……長大”,跟着這條紅色毛線,整個故事就開始了。曾經在互動的數位版本中,玩着這條線,讀者需要拉動這條線,才能進入主人翁每一個人生階段,但在畫面中,它不是抽象的時間,也不是與故事無關的物件。它是等待母親拿着蛋糕出來時,他頭上綁着的蝴蝶結;等待天空放晴時,孩子身上穿着的毛衣;它是聖誕燈的電線、愛情的紅線、影院前的等待隊伍;男孩手中的禮物,女孩脖子上的圍巾、手帕;戰地醫院的輸血管、寶寶的臍帶、爸爸牽着玩具車的拉繩、父子行山綁在彼此身上的索帶;夫妻爭吵時憤怒的聲音與情緒、電話線、生命線、喪車的花圈……

若將時間視為線性的發展,記憶就是集體、社會化的,也暗示着人人都會有的一生、人人都可能遭遇相同的事件,生、老、病、死。但喜怒哀樂的細節,明明是人人不同嘛。生命的滋味,就在於這些細節中,也因為這麼多不一樣,所以人才需要空間去講,也去放好這許多故事。

川井深一

2021-09-12 川井深一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143661.html 1 (山谷小島通信舍)毛線的樣子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