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溫柔的自虐

之前在這裡曾提及過我偶爾會畫畫，隨心情而畫，無技術可言。用的是小學生常用的水彩顏料，畫筆也是十元八塊的貨色。有時候完成一幅畫，會拍照跟朋友分享。

“你畫的是什麼？”

“你想表達什麼？”

朋友會問到這些問題，而我一般只給他發送一個笑臉表情符號，或者說：“沒有什麼。”

我不是要故作神秘，我真的回答不上來。每次畫畫，確實沒有想過要表達什麼，只單純按腦內浮現的圖案來畫。我喜歡看顏料在紙上化開的痕跡，看色彩混合再乾透的變化。畫畫時，腦袋沒有多餘的聲音，眼光也只集中在各種色彩上，所以沒有刻意構圖，也沒有想要透過畫作來表達什麼複雜的訊息。

看我的畫，看顏色便好，或許看我的拙劣技巧，笑一笑便好。

有天朋友問我會否把畫掛起來，我很自然地一口拒絕。一來我未達到這般自戀的程度，二來畫畫於我來說，算是一種私人記錄，要是把它們裱起再掛在牆上，那就如一面小鏡子，時時刻刻在反映自身，想起來就覺得有點變態。

畫好的畫，我都堆疊在一個抽屜裡。畫完，眼光回到現實的色彩，我倒是想周圍變得模模糊糊。在牆上的，只有灰塵和貓毛便好。有時，我會幻想哪天把畫全部燒掉，我不是要模仿《月亮與六便士》裡的查爾斯，而是這樣可以帶來抹去自己一部分的錯覺，或許這是一種最溫柔的自虐，不痛、不癢。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