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難尋
無線那個“尋人”節目其中一集,攝製組找到當年那個負責照顧兩個弟妹的大家姐,重播第一次採訪時大家姐正在玩康樂棋。
我想起了以前司打口樹腳下那個小攤檔,它除了出租單車外,還放着兩張康樂棋檯,依稀記得每租一小時要兩毫子,不要少看這兩毫子,當年已可以買一支汽水喝了。我常在那裡玩康樂棋,不過,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的童年玩伴中,有一、兩個是較為要好的,其中禢仔年紀與我相若,他在蓬萊新街鑑記麵家當小伙計,專職送外賣。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我住在夜呣街的一間住了十多戶人家的大雜院。如果有人要叫麵食宵夜,鑑記近在咫尺,很快便看見禢仔提着一個小鐵盆將麵食送到。那年代塑膠器皿還未出現,全用瓦碗裝載。
可能年紀相同,沒有多久,我們就成了好朋友。那時我不用上學,留在家裡做家務,所以,到他放假時,我們常常會到水字巷口那間金城戲院看電影,雖然金城放映的都是舊片,但我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當年電影大概沒有分級,有時候會看到一些肉感鏡頭,不過那時所謂的肉感,不外乎是李香琴在浴缸泡沫裡伸出半條腿而已。
某個夏日,我們一群人踩單車到西灣,在西灣安記附近,我為避開旅遊巴直撞燈柱,額上頓時起了一個大腫塊,其他人都離開了,只有禢仔陪着我坐在路旁,待我回過神來才慢慢踩車回去。不久後的一天,禢仔前來道別,說要隨家人到香港,並說將來回澳門時一定會再找我,幾天之後果然不見他在鑑記出現了。過了半年,我也搬了家。禢仔後來有沒有到過夜呣街找我?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半個世紀轉眼便過,“縱使相逢應不識”,這也不盡是壞事,因為故人的形象永遠是十二、三歲時的模樣。
公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