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邊黨
在微信公眾號看到一個久違的名字:毛邊書局。
十多年前,喜在孔夫子網一類平台網購、拍舊書和線裝書,四川成都的毛邊書局是我常幫襯的一家網店。這店,一看名字便知是毛邊黨根據地。
有回,在毛邊書局拍了好幾本書,寄書時店主順道捎來自家出的毛邊刊物,很是窩心。不想一別十餘年,毛邊書局已擁有三層樓實體店,乃成都最大的舊書店,能在這十多年的書店殺戮戰場中生存下來,且越發蓬勃,委實不易。
看到毛邊書局,又想到漸被遺忘的毛邊書,不知癡愛毛邊書的店主是否仍初心不變,依舊是“鐵粉”。
如今,還有多少人知道甚麼叫毛邊書?
早前和印刷廠談出書的事,我說想做一批毛邊書。
“甚麼來的?”先後接觸的澳珠兩家印刷廠皆異口同聲問同一個問題。
把所收的毛邊書和相關資料予印刷廠看,着他們依樣畫葫蘆。還好,珠海印刷廠的毛邊書書樣做得十分漂亮,是這次出書的驚喜之一。
記得小妹妹見我拿着毛邊書愛不釋手,問:“為甚麼要費力氣做毛邊書?”
真的,一本毛邊書成本比正常書高出不少,有家印刷廠單是印刷費,每本毛邊書便要兩百元,成本不低。我咬咬牙,仍堅持做毛邊書,沒有別的,敗家婆是死忠“鐵粉”。
“三面任其本然,不施刀削。”源於歐洲,盛行於法國的毛邊書,曾在我國讀書人中流傳甚廣,魯迅便是毛邊黨。所謂毛邊書,地腳切好,天頭和書口則沒有裁開,頁頁相連,由讀者拿着裁信刀邊看邊裁,享受閱讀的慢活時光。待看畢全書,也就裁開全部書頁,毛茸茸,獨有一股原始韻味。見過三邊已裁好,刻意做成毛茸茸假扮毛邊書的,沒有半點趣味,山寨貨。
小妹妹問我緣何費力氣做毛邊書,許就是想在這紛亂的網絡世界裏,執着於紙本書世界的恬靜和閒適。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