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粟米
近二三十年來,食肆的菜餚中多了一款小粟米,它的形狀與一般粟米無異,只是體積小,長僅二英吋,但食法與一般粟米不同,吃大粟米只吃粟米籽,而小粟米是連心都吃。這種粟米與一般的粟米,是否兩種不同的植物?我詢諸同席者,他以譏笑口吻説:“你眞正食粟米也。”
初時,我聽了這句話不知甚麼意思。原來“嗒落有味”,是粵俚“食塞米”的諧音。與“食枉米”同義。表示這人五穀不分,只懂食不懂幹活,形同廢人。
要使自己不是“食塞米”,就只有從生活中認識世情萬物。所謂“生活中”,就是勞動。它包括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要如何詮釋“勞動”?《莊子 · 讓王》:“舜以天下讓善卷(姓善名卷,是一名隱者),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收斂,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善卷能夠豐衣足食,正因為他“春耕種,秋收斂”,從勞動中吸取生活的熱能和知識。
《管子 · 乘馬》這一章節,説的是稅收,但畢竟是勸農:“距國門以外,窮四竟(境)之內,丈夫二犁,童五尺一犁,以為三日之功。正月令農始作,服於公田農耕。及雪釋,耕始焉,芸(耘)卒焉。”文章是説,從都門以外,到全國所有地區,成年男子要按兩犁耕作面積為定額,未成年男子則按一犁耕作面積定額,為君主(公田)服役三天。正月下令農民開始勞動,到公田耕作,從雪化春耕時起,直到夏鋤為止。“童五尺一犁”。犁,是指一把犁一日內可耕的面積;五尺,本是高度,這指未成年的童子。管仲連兒童也不放過,要他們下田,似乎太不近人情,其實並非如此,只是培養兒童的勞動意識,使他們懂得多勞多得的道理,也不致個個都“食粟米”。
冬春軒